你走进佐助的卧室时,佐助正站在房间中央,披给鼬的那件外套。
他看起来不太想躺。
见到你进来后他的嘴张了一下,大概又想说“我真的没事”之类的话,但你不想听他嘴硬了,直接跳起来把他按在床上。
“别动。”
你把被子从他身体下抽出来抖了抖,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佐助躺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脸看着你,表情有点僵硬。
你弯腰把被角掖进床褥和他肩膀之间的缝隙里,左边掖一下,右边掖一下,像在密封易碎品的快递包裹。
佐助的眼睛在你掖被角的时候慢慢睁大了。
上一次被这样掖被子的时候他可能还不到十岁。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你的手移到你的脸上,又从你的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
你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掏出通讯器,再次打开PPT,从头到尾把所有章节标题扫了一遍,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能对应佐助症状的条目。
你甚至点开了附录,哨兵罕见病例汇编。里面收录了十七个案例,你逐一看过去,没有一个符合佐助“查克拉感知完全正常,五感数据全部达标,但哨兵自述整体不舒服且伴随低烧”的症状描述。
PPT上找不到的病,意味着这可能是一种连静音都没见过的罕见情况。
也许是某种潜伏期很长的特异性疾病,只有等到症状完全爆发才会显现。也许佐助的触觉特化在你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某种变异,变异的方向是PPT里没有收录的全新类型。
也许——
你转头看向佐助。他躺在被子里,被你掖得严严实实,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他从你坐下来翻PPT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你。表情很复杂。口罩已经摘了,你能完整地看到他的脸。如果你再敏锐一点,也许会把那种表情辨认为“愧疚”。
但你没有。
你把它归类为“病人强忍不适时的隐忍表情”,于是反倒是自己的愧疚感又加重了一层。
“我现在给纲手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你不要害怕,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仿佛佐助已经被确诊时日无多了。
佐助的身体在被子底下明显地僵了一下。
“我真的没什么事。”
他的语速变快了,甚至挣扎着抽出一只手,试图掀开被子坐起来。你立刻眼疾手快地按死了掖好的被角,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那是当然的,这可是十尾的手劲。全村唯一有资格跟你上桌掰手腕的体术忍者叫迈特凯,不叫宇智波佐助。
你沉痛地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佐助的手指在你掌心里抖了一下。
等会儿要告诉纲手病人的末端四肢已经出现了痉挛症状。你心想。
“不要讳疾忌医啊佐助!我还想看到你长大之后的样子呢。”
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你转头看向门口。
鼬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只肩膀抵着木质门框。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你回头看了一眼佐助。佐助把脸转向墙壁的方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立刻联想到了医生约重病患者的家属单独出去谈话的情景。只不过你们两个的身份好像反过来了。
“我马上回来。”你对佐助说,“你别害怕也别胡思乱想啊,聊完我就去联系纲手,实在不行还有阳之力呢。你乖乖躺好休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