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委会顶楼办公室内,长官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面前,一丝不苟地将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长相毫不起眼、存在感极低的黑衣男鬼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低着头恭敬喊道:“长官。”
“说。”长官没有回头,借着玻璃上模糊的倒映,整理西装的褶皱。
“赵群生什么也没有招。”
长官整理袖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平静道:“意料之中,把他关着就行了。既然他不开口,就查查他身边的鬼,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出这么大阵仗!”
“是。”黑衣男鬼应了一声,如同来时一般,又无声无息地退出去了。
“阴间没有鬼口普查系统就是难管哈!”
静谧的空间突兀地响起一声随意的调侃。云三娘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旁边的果盘早已经空了,茶几上剥下来的完整橘子皮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马威坐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挂着嫌弃又刻薄的表情,显得很是怪异。
眼看这两鬼又要斗起嘴来,长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俩看戏也看够了,都赶紧回去吧!吵得我头疼!”
“大哥,我是来帮你的!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吩咐!”马威一听这话,立马弹了起来,几步凑到长官面前表忠心。
“得了吧,你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还是回你办公室待着吧,别又做出什么不带脑子的蠢事,还要连累大哥给你擦屁股!”云三娘伸了个懒腰,她屁股像黏沙发上了一样,一动不动,慢悠悠地拆台。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再说,这点小事大哥动动小指头就摆平了,哪需要我们帮忙,我纯粹是来提供精神支持的!”
“你——”马威不敢相信自己拍马屁能输给云三娘,气得他指着云三娘“你”了半天憋不出第二个字来。
云三娘没搭理马威,对着长官比了个打气的手势:“大哥直播加油啊!我看好你哦!”
长官笑着摇摇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马威放下手,对云三娘冷哼一声,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云三娘见马威吃瘪,欢快地哼起歌来。她熟稔地打开投影机,又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吩咐守在门外的秘书再送个果盘进来。随后霸占了最中心的沙发位置,双腿大喇喇地搭在茶几上,舒舒服服地等待着长官的直播。
凌晨十二点整,画面准时亮起。
鬼委会二楼的大厅中,长官西装笔挺地走上演讲台。一身纯白的西服,配上他凝重肃穆的神情,使他看起来不像是来发表讲话,而是来参加一场沉重葬礼的。
长官在演讲台后站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双手撑在台面上沉默了半晌。
“各位,今天这个场面,是我不想看到的,也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他停顿片刻,抬眼看向镜头后的每一个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着鬼魂。
“鬼委会成立这么多年,我一直说,大家都不容易。活人不容易,鬼更不容易。特别是对于底层厉鬼来说,仅仅是维持存在就已经花光所有力气了。”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苛责过大家,KPI这么多年就没有变过,就算是刚出道的厉鬼,每个月努努力,三个人总是能吓到的。”
长官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地面,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沉下去。
“将心比心、互相体谅。我以为这么简单的道理,同样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编制鬼心里都是清楚的。”
话刚落音,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把李建刚押送到长官身后。她脖子上挂着的工牌随着步伐左右晃荡着。她的伤没有得到任何处理,依旧穿着上午的那身衣服,手臂仍然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的淤青扩散开,反而显得更可怖了。
“李建刚,鬼委会的办公室主任。我还记得,她以前晚上吓人完成KPI,白天来鬼委会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当时大家都很喜欢她,她每天对谁都和和气气地笑着,工作也完成得一丝不苟,谁都觉得她是个能干又好相处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