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薇拉。”
她在精神的风暴中,锚定住自己的身份。
那些纷乱的念头试图告诉她,她是一个破产的商人、一个被抛弃的情妇、一个流亡的政客。
但一个更清晰、更执拗的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不,我是一个工厂主,一个还没开业的工厂主。我的流水线上,还缺无数个戴单片眼镜的免费劳工。”
这个念头,如此的荒诞,如此的坚定,以至于它像一根最坚固的船锚,在混乱的海洋中稳住了薇拉这艘小船。
她开始尝试去理解,而不是单纯地抵抗。
这些谎言,并非全然无用。
它们各自遵循着一套逻辑,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
这不就是商业的本质吗?
她开始梳理这些碎片,将它们分门别类:
金融欺诈、情感操控、身份伪造……这些不是精神垃圾,这是一座未被开发的宝库,是“欺诈”这门手艺的案例大全。
当开始用分析项目可行性的眼光,去审视这些精神印记时,风暴逐渐平息。
那些尖锐的噪音,变成了一行行可以阅读的数据。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能清晰听到楼下老板娘均匀的鼾声,和隔壁房间赌徒压抑的争吵。
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因紧张而分泌出的汗液的味道。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迅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盘可以计算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
薇拉睁开眼,那双褐色眼眸里,似乎多了一层不易察的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拨开油腻的窗帘一角。
街道上,一个正准备偷窃路人钱包的小偷,他的每一个动作,手腕的角度,眼神的游移,在薇拉眼中都变得缓慢而清晰,充满破绽。
薇拉甚至能提前预判出他下一步的动作,以及失手后准备逃跑的路线。
序列8,“诈骗师”,晋升成功。
……
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照进这间散发着霉味的房间时,薇拉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在脑海里推演了数十遍。
一夜未眠,但精神异常亢奋。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家旅店,就像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上午九点,薇拉准时出现在帕特里克街36号。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因为“没休息好”而显得有些憔悴,这让工头蒙格投来了短暂的一瞥,便不再关注。
工位上,堆着新的一批需要核对的账目。
薇拉拿起文件,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