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伊巴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帐篷,本应在她不远处睡下的千空也不见踪迹。
——或者应该说,是她不在帐篷里了。
她迟缓地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封闭的黑暗,而自己正被黏糊糊的液体包裹着。并非正在流动的水,更像是营养液之类的物质,不难闻,像是回归了母亲的子宫,被温暖的羊水裹挟。
【原来如此。我是变成胚胎了吗?】
【如果有下辈子,就变成一条鱼吧。】
帕拉伊巴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肚皮朝上翻着。话说这样的话就代表鱼死了吧?有点不吉利。可惜空间太小,帕拉伊巴无法翻身。隐约觉察到有其他生命体来到鱼缸旁,窃窃私语。
她不会是投胎成了海产店里刺身候补的食用鱼了吧。
一尾小鱼被捞出。爪子有点尖,她是被猫咪捞出来了?
“很雅致的幻想。不过,或许我该提醒你一下,大多数鱼类是卵生来延续生命的。”
啊,看来她不小心把心理活动说出来了。
黑暗被人为地驱开,一双有力的手把她从营养仓里捞出。手指戴着又尖又长的护甲,有点扎人,姑且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刺眼的光亮令帕拉伊巴先是眯起眼睛。这一场景竟真的有点像刚从母体的肚子里剖出来的、还不适应这个世界的新生儿,她需要配合着嚎哭几句吗?
可惜帕拉伊巴哭不出来。她闭着眼睛,用力眯了眯,确认真的无法挤出一滴眼泪后,斟酌须臾,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妈妈。”
周围没有动静了。是她说错话了吗?话说她可以睁开眼睛了么?帕拉伊巴不记得自己出生时的场景了,也不曾亲眼见过婴儿诞生到世上的那一刻。但是,像是仿佛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潜意识般,面对把她带到世界上的人,她会下意识地称呼对方为母亲。
这是一种多么雅致的生理反应。
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前。触感不是女性柔软的曲线,不过很快就又有了不小的起伏,但只是因为那人突然说话了,因而带动胸腔震颤。对方的衣服染上了她头部的体温,像一颗未知的行星坠落在怀里。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哦哦,真是雅致!如果是我一个人做出时光机,那么我也会选择回到几千年前单独把你带走养大的,这样你这辈子只会接触到我跟斯坦,我将有更多的时间一点点解开你身上的谜题,也许还能提前几千年垄断那些妨碍我们的愚众的思想。。。。。。”紧靠着的男人幻想着,语峰陡然一转,“能做到吧,斯坦?”
“啊,能做到。”
闻到了烟味。真没素质,不知道不能给新生儿吸二手烟吗?唉,她什么时候能逃离原生家庭。。。。。。
“喂,杰诺老师,这些事情想想就行了,我们都还在这里啊。以及,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美人鱼小姐,你演够了没?总该睁开双眼了吧。”
被人点到大名了,帕拉伊巴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
揽着她的人是一位背头白发男。眼睛黑黢黢的,看久了透露着一股阴森感。帕拉伊巴没见过他,又隐隐觉得眼熟。
她没有细想矛盾的违和感的源头,很快就自我说服了自己。毕竟每个小孩出生时都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可在遇到对方时,潜意识又会瞬间辨认出来。
帕拉伊巴一动不动,保持着这个僵持的姿势,目光斜移,旁边站着一个叼烟金发男和头发飘逸的深棕发男。。。。。。。也有点眼熟,怎么回事,她的妈妈这么多吗?
她少有地陷入了迟疑。
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仗着有人支撑着她,帕拉伊巴把头向后仰,刚过肩的雪发顺着垂落。眼前的是一棵倒过来的成熟版大葱头。
“千空?”
帕拉伊巴终于见着一个认识的人了,虽然是几小时前才刚认识的。
“你还知道我?”千空向前几步,扶着她的后脑勺,掌心传来温暖的体温,他若有所思,“对杰诺老师、斯坦利和sai都没反应,却能说出我的名字。。。。。。这么看来,穿越过来的是刚和我认识的帕拉伊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