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用过这个名字。”
感觉又要开始解释我的前世的事了,但面对蝎倒不会有那么重的包袱和压迫感。
“写作什么?”蝎在画有傀儡的草稿上写着。那草稿就摊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绘梨奈?或惠里菜?”
“都不是。”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发音竟然有这么多的写法。
接过纸笔,我写下:英里奈。
并且注意到,大蛇丸从来没问过我名字的写法。他只是普通地称呼“Erina”。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我不得不意识到自己被见到大蛇丸的兴奋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并且忽视了太多细节。
他似乎并不在乎我。我本来也是想远远地为他做点什么的,我想是这样的,没有更多奢望。迄今为止,能为他提供的每一个实验结论都让我充满幸福感和成就感。然而此刻被他定义了其他的价值,我是否在失去这种价值的同时也会失去他呢?
与其如此,我完全不必去到他身边,或是受他的庇护。我绝对没有那么奢侈的想法。反而这样的提议让我感到有些为难和紧绷。我只是想见到他,也不想失去他,那这个又算是什么呢?
我的内心揪成一团。
“为什么要改名字?”蝎忽然发问,打断了我繁乱的思绪。
“和过去的人生做分割的意义吧。”我试图含糊过去,但还是忍不住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也不重要,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那就是你说的‘比你多吃二十多年饭’的比我大的人生?”
我怔住,一直想方设法去掩埋的曾对他说过的“胡言乱语”,没想到他完全还记得。
“这你也记得。”实在是让我有些瞠目结舌。我看着那张傀儡的面孔,试图从那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却什么都读不到。
蝎似笑非笑了一下。
“除此之外,能记得的事已经不多了。”
那表情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即使在并不明亮的夜间灯光下,也能很轻易地窥见他的美貌,甚至灯光的阴影更突显了他的精致。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点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透出底下一点点微光。
还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我觉得既然说好了十二点之前,那么最晚应该就是十二点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走进厨房,打开火,炸熟了猪排。油在锅里滋滋作响,金黄色的外壳慢慢形成,香气弥漫开来。
拿盘子的时候,我忍不住纠结,到底是拿一个,还是两个呢?
“你拿一个就行了。”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站直,歪了歪头就可以看到外面。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蝎。
“鼬不吃咖喱。”
听了蝎的话,我心里滚过一串问号。他什么时候连鼬不吃什么都搞得一清二楚了?
“十藏说过的。”蝎捏了捏鼻梁。那动作很随意,像是一个真正的人在疲倦时会做的那种小动作,但从傀儡身上做出来,却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他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可以说是灵魂对话了,我都没有回答,依然可以对话。
就这样听了他的话,我只拿了一个盘子。盖了米饭在上面,浇上咖喱,再把猪排摆在了旁边。金黄的猪排,浓稠的咖喱,雪白的米饭,看起来还不错。
做完这些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就十二点。
在我的意识里,我是觉得他们会在这两分钟之内敲响门的。但并没有。
分针一点点移动,一格一格,不紧不慢。我盯着它,看着它越过“12”那个点。
那一刻,我反倒松了一口气。我觉得有突发情况是很正常的,过了这个限制点,反倒不再着急了。反而有了一种“反正已经晚了,再晚一点也无所谓”的放松。
等过了十二点半。
一点。
后来连一点半也过了。
我伸手去戳了下放在我对面位置上的、装着猪排饭的盘子。指腹碰到的是一片冰凉——盘沿冷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猪排表面的温度也早已降到了室温。那盘饭在那里放了太久,热气早就散尽了,连油脂都凝固成了薄薄的一层白。
我甚至觉得他们今晚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