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我走上前,不由分说先道歉再说,“请你原谅。至于损失……我也会弥补。”
“弥补?”
我完全无法判断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是愠怒还是戏谑,既不敢直视,又忍不住继续揣摩。就这么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我差点窒息,才注意到,原来我是可以呼吸的。
眼前的人,看起来和之前那个温柔安慰我的人,完全是判若两人。
“细胞延迟活性剂……我会尽快研究出更易得的方法。”我硬着头皮说道,实际上药物制剂并非我的强项,“木遁的实验体,我也会向佩恩和小南打听看看。”
“不必那么费事。”大蛇丸深深地看着我,“倒有一件事,只有你才能做到。”
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那一瞬间我在心里想,无论这件事是什么,我都会去做到。
“你说。”我几乎是立刻回答。
实验室中的灯忽明忽暗了一秒,大蛇丸眼中金色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一下。许久,我也没有等到他开口,然而他看起来也并不像在犹豫。
沉默的时间很漫长,但在那期间我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我想,那希望可以恢复他让我体会过的温度。
“告诉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晰,一个字一个字落进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晓组织收集尾兽的目的。”
完了,我又一次在心中直呼“完了”。他还惦记让我专注于他的实验的事情,也算情有可原,但我完全没有想过他还会再提起尾兽的事,那件我已经明确拒绝过的事。
虽然无法衡量,但总觉得这个要求比上一个更困难了。
我确实做错了事,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后果,但因此让我做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事。不仅是不相关的事,甚至是我已经明确说过我无法做到的事。
有什么如鲠在喉的感觉,让我很难过,也很抗拒。
或许,还有两人理念分歧的影响吧。
“只有这件事不行。”我依然没能将我的语言包装得巧言令色,甚至语气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果断,说道,“恕我拒绝。”
许久。那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得我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
“看来是我判断有误。”
大蛇丸说着,目光始终留在我的身上,而目光的温度……理所应当没有改变。
“朝仓。”他继续说道,却不知为何换了一个称呼,“我说你太感性,现在看来,恐怕反而是太理性呢。”
说完,他转过身去。
那个背影忽然变得很远。明明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条河。
“回去吧。”他说,背对着我,“回到‘晓’。”
本想再解释点什么,实际上他的话我也并没有听得太明白。为避免再进行无谓的争辩,加深对彼此的误解,我不打算再继续讨论那些内容,于是说道:
“我会抓紧时间研究出试剂,也会打听实验体——”
我的话还未说完,大蛇丸便以瞬身之术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实验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和那些排列整齐的器械,和那具没有生命迹象的实验体,和那盏还在燃着的油灯。
巨大的失落感升上我的心头。然而,转念一想,没能得到我任何弥补、甚至是积极的态度的他,也一定正同样的失落吧。
但是关于晓组织的机密……这件事几乎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整个实验室静悄悄的,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我独自站在原地,半晌过去了还维持着不知所措的姿态。
油灯的芯爆了一声细响,火光跳了跳。我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