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我花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养好了身体,虽然这种小孩子的身体病来的快去得也快,却总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总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医馆的门虚掩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我正埋头翻着那本记满了失败配方的笔记,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余光里。是蝎,坐在窗台边的阴影里,红发被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照得发亮,像一小簇安静燃烧的火焰。
他总是在午后前来。
那张脸实在是太精致美丽了,无论多少次我都这么惊叹着。真应该给这张脸买上保险吧。
话说回来,好像很久没看到绯流琥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他好像总有这种本事,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
“门没关。”他说。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今天又是路过?”
他想了想,说:“算是。”
“从哪儿?”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了。那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开,落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试剂瓶上,最后停在窗外。窗外的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枝头只剩下些稀稀拉拉的残瓣,风一吹就散。
给医馆里的病人换完药,屋里静下来。我收拾着那些染血的纱布,他在角落里坐着,什么也不说。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根本没有任务。大蛇丸叛逃后,他的搭档没了,新的搭档还没到。整天待在据点里,对着那些傀儡零件,一坐就是一整天。小南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
夕阳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精致的面孔染成暖色。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那天之后,他来的时候,总是带着工具。
起初只是一些小东西,刻刀、锉刀、一小块木头。后来渐渐多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医馆那个角落,渐渐堆了不少他的工具。
“你这是要把据点搬过来?”我问。
他想了想,说:“那边太吵。”
“迪达拉不是还没来吗?”
“快了。”他说,“所以趁现在。”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手里正在削一块木头,木屑纷纷落在膝盖上,落在脚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那些细小的木屑在光里飞舞,像金色的尘。
“好怀念啊。”我在试剂台边坐下。“好像回到了你的小时候。”
在砂隐村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代父亲守在医馆中,他偶尔会带着自己的“作品”前来。
“……”蝎看了我一眼,只是沉默。
他看起来有些不满,也许是特意指出的“你的小时候”戳中了他的雷点吧。可对我来说,那确实是“你的小时候”啊,毕竟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七岁了。
我没有再说下去。
在没有病人的傍晚,我难得的放松下来,低头继续摆弄我未完成的课题。我没有放弃还原出那瓶细胞延迟活性剂,即使不是为了大蛇丸,它也真的很有用。
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全还原那样的速率和效果。如果在任何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去研究的话,确实颇有难度。失败的瓶子已经摆满了整个架子。
“遇到难题了?”
我被蝎的声音惊醒,看向他。
“不管怎么做,也做不出同样的呢。”我笑了笑,把失败的试剂举起来对光晃了晃。
那双傀儡的眼流露出一些不一样的神色,深深地看着我,仿佛有什么感悟似的。
彼时,太阳落下了,只留下漫天的火烧云彩霞,照亮了一楼的房间。
“我曾经以为你无所不能。”
我愣了一下。
或许是话的内容影响,蝎的声音显得比之前都要沉重。
也是,我对着十二三岁的孩子“卖弄”了不少现世的知识呢,那些关于人体结构、关节原理的讲解,甚至最后那场冒险的、协助他改造了自己身体的手术。
在当年的他眼里,我大概真的无所不能吧。
可是再看看我现在。对大蛇丸追逐的落败,用了试剂才哭泣着颤抖着完成的手术,依然残留在梦里的应激瞬间,因为超负荷而被累垮的身体。在追赶着自己的真实年龄的路上,我也不得已逐渐回归原本的平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