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转移话题后,莉莉就有一些走神,我猜测她是在想着斯内普。
一说到斯内普我就生气,莉莉帮了他这么多次,甚至为了他不惜和同学院的同学对立,可是结果呢?斯内普又做了什么?他只会顶着一头含油量足够一家人炒一年的菜的油头,凶巴巴地朝莉莉吼,反过来指责莉莉不理解自己。
笑话,莉莉还要这么理解你?让她心甘情愿成为埃弗里那群人肆意嘲讽、欺负的对象,然后好让你有资格真正融入他们的小团体吗?
那我只能说,别做梦了斯内普!
只要我活着一天,这种事情就一天不会发生。
我决定好好看着斯内普和埃弗里那群人,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欺负莉莉或者其他非纯血出身的同学。反正保护莉莉一个人也是要盯着他们,保护所有非纯血出身的同学也要盯着他们,那我还不如选择更大的保护范围呢。
幸好校医院和魔药课教室的距离不是很远,我和莉莉没聊几句就走到了我们的目的地。见莉莉还在走神,我就先一步推开了大门,想着看看庞弗雷夫人在不在。
庞弗雷夫人不在!
一眼扫过去,我只看见了那几个男生各自躺在病床上休息,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我赶紧回头招呼了一下莉莉,示意她可以过来了,结果莉莉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来了,娜塔莉。”
莉莉从我的身边走过,就像是一朵轻盈的云飘过湛蓝的天空,给下方的人们带来了短暂的阴凉,但本身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莉莉的声音很小,很轻,但是上扬的语调却带着几分俏皮的味道,我觉得这很像是她在贴着你的耳朵说话。
我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样剧烈颤抖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莉莉,见她已经走进了校医院,看样子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态,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也推门走了进去。
穆尔塞伯那几个人就躺在离大门比较近的病床上,而詹姆斯他们似乎被安置在了房间的另一头,看来庞弗雷夫人已经意识到了隔离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很有必要的预防校医院被炸翻的举措了。
莉莉飞快地走到了斯内普的旁边,然后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取出了课本和笔记本,她在跟斯内普说着什么,我猜测是在交代课堂上的内容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的作业。我看都没看斯内普一眼,径直掠过了这几个人,走向了里面的病床。
可当我经过斯内普时,听见了清晰的一声“哼”,我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向里面走去。我知道这是斯内普发出来的声音,但是我不准备理他,就连送他一个白眼都让我觉得亏本。
对于斯内普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可如果你选择无视他,那他反而很快就消停了。这是我在和斯内普打了几次架、吵了几次嘴后得出的结论,其实我觉得莉莉也可以尝试一下我的办法,别太给斯内普好脸色看。
“这跟训狗有什么区别?娜塔莉,西弗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这样对待他的。”
没想到莉莉严词拒绝了,真是太遗憾了。
而且,斯内普跟狗有什么关系呢?这样说就好像在侮辱狗一样,所以我也不认同莉莉的说法。
本来我以外詹姆斯和西里斯被庞弗雷夫人安排在了里面的床位上,可是直到我走到了房间的尽头,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不过在角落里的那张床上似乎有人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床四周挂满了白色的帷帐,所以我只能勉勉强强窥见一个人形轮廓,看不清楚具体躺着的是谁。
奇怪……这里空余的床位这么多,詹姆斯和西里斯不可能挤在一张床上的吧?
不,说不定詹姆斯又在打着什么奇怪的主意,所以才要放下四周的帷帐和西里斯挤在一张床上。
其实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或许是因为詹姆斯平时的行为过于……莫名其妙了,所以在思考了一番后,我居然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定不可能发生。
只要和詹姆斯扯上关系,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了。
对,我就是如此相信我的朋友詹姆斯……
的搞事能力。
“我说,詹姆斯,你和西里斯两个——”
我叹了口气,一边念叨着一边掀开了帷帐。然而下一秒,我就和躺在床上的莱姆斯对上了视线,他一只手抓住被子,一只手挡在毫无血色的脸前。想来在我拉开帷帐的时候,莱姆斯正试着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而他现在显然才成功了一半,于是我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和莱姆斯大眼瞪小眼的机会。
我盯着莱姆斯苍白的面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手里抓着的帷帐陡然一松。我脑子一热,居然就这样盯着莱姆斯把嘴里剩下的半句话秃噜了出去——
“挤在一张床上做什么?”
校医院的单人病床本来就不大,周围的帷帐平时总是悬挂起来的状态,而一旦把它们放下来,你就会发现在帷帐的包围下,病床就显得更小了。不仅如此,因为帷帐并不透风,所以内部就十分闷热了。虽然单薄的帷帐无法完全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可是依然有一定的屏蔽能力,至少在此刻,我觉得这里面有些太安静了一点。
我完全没有想到躺在这里的会是“请假回家了”的莱姆斯,也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虚弱、病态的模样躺在校医院里。莱姆斯的脸色一向比较苍白,整个人都似乎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虚弱。
莱姆斯的脸上毫无血色,甚至就连嘴唇也呈现出了一种怪异的灰白色,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新鲜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的血痕从一侧脸颊延伸至另一侧脸颊,跨过了他的鼻梁。莱姆斯的一只手紧紧抓住盖在身上的被子,他的手臂从病号服下面露出了一小截,那里也分布着道道红色的伤痕,看起来有些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口子。他躺在病床上喘息着,单薄的身躯在被子下颤抖,因为莱姆斯胸前的两粒扣子没扣,所以我能看见他苍白的肌肤,甚至也可以看见他胸前的肋骨的形状——可想而知莱姆斯到底有多瘦弱。
看见昨天早上才说自己有事要请假回家的好友第二天早上居然浑身带伤满脸虚弱地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大概莱姆斯也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惹人垂怜的样子会被我看见,所以他也愣住了,就连本来打算把自己的脸盖住的手也僵在了那里,半天没有再动过。
就这样,我们俩依旧是保持着你看我我看你的姿势,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