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天气向来捉摸不定。
上午还是天高云淡,到了下午第三节课,天空便悄悄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一层一层压在教学楼顶,天光迅速变暗,教室里明明还没到傍晚,却已经昏昏沉沉。
窗外风声渐起,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还在不紧不慢讲着大气环流,台下不少同学心神已经飘向窗外,时不时扭头瞟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一句。
傅野手肘搭在桌沿,指尖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目光也落在窗外。
远处天边黑压压一片,风卷着落叶在操场上满地打滚。
他早上出门急,随手抓了件外套,伞完全忘在家里。
但愿放学之前别下。
傅野心里默默许愿。
四十分钟一节课一晃而过。
下课铃刚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
“啪、啪”敲打玻璃窗,没过半分钟,哗啦啦的暴雨倾盆而至。
雨幕白茫茫一片,整个校园瞬间笼罩在大雨之中。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锅。
“我去,完了完了,我没带伞!”
“我也是!这下怎么回家啊。”
同学们一窝蜂挤到窗边,望着外面滂沱大雨哀嚎。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像一道水帘,地面很快积起大片水洼。
放学时间就在一节课之后,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傅野扶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怕什么来什么。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响,夹杂窗外轰鸣雨声。
雨点疯狂撞击玻璃,风声呼啸,原本喧闹的校园,被大雨盖去大半声响。
傅野摊开数学卷子,试着沉下心做题。可窗外雨声实在太有存在感,时不时走神,视线落在雨幕里。
他余光往前排瞥了一眼季知的背影。
少年坐得笔直,脊背线条清瘦,低着头,专注埋在习题之中,周遭所有嘈杂雨声仿佛与他无关。
笔尖稳稳在草稿纸上演算,从头到尾姿态没有一丝波澜。
好像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很难扰乱这个人的节奏。
傅野心里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跟卷子上的解析几何死磕。
自习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