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数大唐风流人物-初唐群英路 > 苏壹建威县侯(第1页)

苏壹建威县侯(第1页)

我名苏壹,字世长,世人多称我苏世长,雍州武功人。大唐之时,我历任谏议大夫、陕州长史、天策府军谘祭酒,位列秦王府十八学士。我这一生,横跨北周、隋、郑、唐四朝,年少便以胆识上书天子,中年辗转乱世,先后侍奉数主,最擅长以诙谐言辞藏忠直谏言。旁人看我,言谈不羁,机辩过人,好似随性洒脱;可我心中自有标尺,敢在帝王面前直言奢靡之害,出使塞外不辱国体。我没有房、杜运筹帷幄的谋略,也没有孔颖达、姚思廉著书立说的笔力,我的立身之本,便是一张敢言的嘴,一颗不欺的心,在风云变幻的乱世之中,守住臣子劝谏君王的本分。

我的家族武功苏氏,世代为官。祖父苏彤,在后魏担任直散骑常侍;父亲苏振,北周宕州刺史,受封建威县侯。父亲为国征战,最终殉于王事。那时我方才十余岁,依照朝廷规制,可以承袭父亲的爵位。周武帝听闻我的名字,召我入宫觐见。武帝问我平日里读什么书,我答是《孝经》与《论语》。武帝又问这两部书讲的是什么道理。我从容回答:《孝经》讲臣子侍奉君主,要尽忠;儿子侍奉双亲,当尽孝。《论语》所言,便是立身为政的根本。武帝见我小小年纪,应答沉稳,心中动容,准许我袭爵。等到举行袭爵仪式,想起父亲战死沙场,我当众捶胸痛哭,哀恸不已,连周武帝都为之动容。年少这次觐见,让我早早明白,对上直言,并非冒犯,而是臣子分内之事。

待到隋文帝代周建隋,天下一统。我步入仕途,授长安令。在职期间,我多次上书,陈述地方治理的利弊,提出不少便民举措,朝廷颇为认可。大业年间,我升任都水少监,负责督管江河漕运。隋炀帝好大喜功,四处兴造工程,徭役繁重,百姓疲敝。我身在漕运之职,亲眼看见无数民夫奔波于河道之上,劳顿困苦。我数次上书,委婉劝谏炀帝爱惜民力,可炀帝心性骄矜,很少接纳臣下的谏言。后来江都兵变,宇文化及弑杀隋炀帝。噩耗传来,我公开为炀帝发丧,放声痛哭,哀恸惊动沿途路人。有人不解,炀帝暴虐,何必如此。我心中所想,炀帝虽失德,终究是我昔日侍奉的君主,君臣名分不可轻易抛却。哭过之后,乱世已然铺开,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各自割据。

中原大乱,王世充在洛阳自立郑国,占据河南之地。我前往依附王世充,被任命为太子太保、行台右仆射,和他的族人王弘烈一同镇守襄阳。高祖李渊与我本就有旧交,多次派遣使者前来招降,劝我归唐。我每次都当众拒绝,坚守城池,不肯背弃王世充。在我看来,既然身为人臣,受人委任,便不能轻易叛主,这是立身的信义。武德四年,秦王李世民出兵洛阳,一举击溃王世充、窦建德,郑国大势顷刻崩塌。襄阳孤立无援,我只得随众人归降大唐。

抵达长安之后,唐高祖见到我,当面诘问:“你当年抗拒朕的使者,不肯归降,如今兵败才来,为何迟迟才归顺?”面对高祖的责难,朝堂之上气氛肃然。我没有惶恐请罪,从容叩首回答:“隋朝失驭,天下鼎沸,群雄逐鹿。四海之内,人人都有角逐天下的念想。既然我已经辅佐王世充,便要尽臣子本分。今日陛下平定天下,一统海内,若是连旧日守节之人都不能包容,又何以劝服天下之人归顺?”高祖听完这番话,欣赏我的胆识,不再追究我抗拒招降的旧事,当即授我为谏议大夫。

做谏议大夫这段时日,我多次直言进谏,方式与魏征那种激烈强谏有所不同。我习惯借闲谈之机,以风趣话语点醒君王。高祖曾经在武功的旧宅设宴,酒酣之时,高祖感慨此地乃是昔日旧居,睹物思人,心中颇为伤感。我当即起身,向高祖进言:“陛下重回旧宅,触景生情。可这栋宫殿楼台,是当年隋炀帝耗费民力所造。炀帝穷奢极欲,耗尽天下财力,最终身死国灭。如今陛下坐拥天下,不可忘记隋亡的教训。”高祖听罢,沉默片刻,接纳我的劝诫。

还有一回,高祖外出打猎,收获颇丰,猎获了许多野兽。高祖十分欢喜,回头问身边大臣:“今日这场狩猎,痛快否?”众人纷纷附和,称赞陛下勇武。唯独我上前一步,郑重说道:“陛下出游狩猎,固然畅快。可万里江山,才是陛下的苑囿;珍禽野兽,不过是猎物。若是耽于游猎,荒废政务,那便是得不偿失。”高祖闻言,收起笑意,认可我的规劝。

武德四年,秦王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大功盖世,设立天策府,开设文学馆,广揽天下英才,遴选十八学士入馆,我被授为天策府军谘祭酒,跻身十八学士之列。文学馆之内群英荟萃,房玄龄、杜如晦运筹谋划,虞世南、褚亮擅长诗文,姚思廉、孔颖达精通经史。秦王闲暇之时,便召我们入馆,讲论古今,探讨治乱兴亡。我身为军谘祭酒,职责便是参谋议论,品评时局。每当谈及隋代覆灭的缘由,我都会反复陈述:一国之亡,往往始于君主滋生奢念,渐渐轻视百姓,听不进忠言。君主一旦以为天下安定,肆意放纵,灾祸便会悄悄滋生。

武德年间,东宫与秦王府矛盾日渐加深。储位之争暗流涌动,朝中不少大臣纷纷站队。我身在天策府,为秦王幕僚,却不刻意去挑拨皇室兄弟之间的矛盾。我始终认为,皇室骨肉相残,乃是国之大不幸。我的职责,是辅佐秦王修德,劝君王戒奢纳谏,而不是投身于权斗阴谋之中。朝堂派系纷争,我向来避之,只专注于论政建言。

武德九年,玄武门事变爆发,秦王登基,是为唐太宗。贞观初年,朝廷打算派遣使者出使突厥。朝中大臣畏惧突厥强悍,大多不愿领命。我主动请行,奉命出使,面见颉利可汗。颉利可汗自持兵马强盛,对大唐使者态度傲慢,还拿出金银财货,想要馈赠于我。我严词拒绝,不肯接受任何财物。与可汗商谈盟约之时,颉利多方刁难,想要在礼仪之上压过大唐。我据理力争,坚守大唐国体,不肯屈从。一番辩论之后,颉利可汗知晓我风骨凛然,不可胁迫,不敢再肆意轻慢。出使归来,太宗对我大加称赞,夸我不辱使命。

后来,我外放,出任巴州刺史。巴州地处偏远,临江多山,水路艰险。我到任之后,安抚地方百姓,整顿州县事务,尽心治理一方。可没过多久,我乘船渡江,途中遭遇风浪,船只倾覆,我不幸落水溺亡。消息传回长安,太宗为之惋惜。

回望我的一生,起起落落,历经四朝。年少在北周,十余岁便敢面见天子,陈述经义;隋代之时,任职都水少监,目睹炀帝奢靡,屡上谏言;隋末乱世,我辅佐王世充镇守襄阳,坚守臣节,不肯轻易叛主;归唐之后,担任谏议大夫,数次直面高祖,规劝戒除奢华;进入秦府文学馆,位列十八学士,陪侍秦王论古今兴亡;贞观初年出使突厥,坚守国威,不贪财物;晚年外放巴州,最终溺水而亡。

世人常常议论我,一生侍奉多位君主,辗转于北周、隋、郑、唐,算不算失节。我心中自有答案。乱世之中,天下没有恒久不变的君主。当年我辅佐王世充之时,坚守城池,不肯背弃,是守当时的信义;归唐之后,尽心劝谏李渊、李世民,是尽大唐臣子的本分。忠,不是死守一人一姓,而是忠于正道,规劝君主体恤百姓,不兴奢靡,不妄动干戈。若是君主失德,一味阿谀奉承,那才是真正的不忠。

我进谏的方式,不同于魏征。魏征性格刚猛,遇事当面力争,言辞锋利,直击君王过失。而我擅长机辩,善于借闲谈、故事来委婉劝谏,嬉笑之间点破要害,不令君王难堪。可无论方式是刚是柔,本心都是一样,都是希望君主知晓民间疾苦,吸取前朝覆灭的教训。劝谏君王,最难的不是敢说话,而是既要说得出道理,又不能一味冲撞,致使君主听不进谏言。这便是我多年摸索出来的为臣之道。

秦府十八学士,各有所长。房玄龄善谋,杜如晦善断,虞世南文辞卓绝,孔颖达贯通五经,姚思廉执笔修史。我没有他们那样出众的才干,我所长,不过是善于辩论,敢于直言,遇事不阿谀奉承。文学馆之中,我们一同陪侍秦王,讨论历代兴亡。我们这些学士,并非单纯的文人墨客,而是秦王身边的智囊,一同探讨如何平定天下,如何安定民生。后来贞观盛世能够开启,十八学士各自尽一份心力。

我一生喜好谈论古今,洞察人情事理。我见过帝王盛极而骄,见过豪杰一朝败亡。隋炀帝坐拥四海,最后身死江都;王世充占据河南,一度声势浩大,转眼兵败被俘。兴亡成败,从来都不是天命注定,大多源于君主自身的取舍。君主克制私欲,善待百姓,国家便能安定;君主放纵奢靡,疏远忠良,动乱便会随之而来。这是我一生反复观察,所得出的道理,也是我一次次向帝王进言的核心。

我一生行事,有得亦有失。我敢于当面进谏,出使塞外不辱国体,这是我心安之处。但我辗转数主,后世之人,难免会拿这点来评判我的操守。乱世之中,很多事情难以两全。倘若死守一主,不知变通,固然可以博取名节,可再也没有机会站在朝堂之上,劝谏君王,推行安民的主张。我选择活下去,继续直言,承担这份非议。

我苏世长,出身武功苏氏,少年袭爵,历四朝沉浮。以机辩立身,以直谏为责,入秦府文学馆,位列十八学士。当面规劝高祖戒奢,出使突厥守大国尊严。我不追求显赫战功,不贪恋朝堂权柄,毕生所愿,便是君王能够听得进真话,记住隋代亡国的前车之鉴。

世事悠悠,千百年流逝。当年文学馆的灯火,君臣论道的言谈,早已消散在岁月之中。阎立本为十八学士画像,褚亮为我们写下赞语,赞我“军谘谈剧,超然辩悟。正色于庭,匪躬之故”。画像可以朽坏,文字可以泛黄,但臣子直言劝谏的本心,不会随时代湮灭。是非功过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