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有人整个人狠狠撞在门板上,显然没控制好力道,使得门板“啪”地拍到墙上,又极其无情地弹回来,把他连人带门推了个四脚朝天。
来人四仰八叉地在地上瘫了一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胡乱拍拍身上的灰,一抬头看见屋里坐着三个人,不仅没尴尬,反而咧开嘴乐了:“哟,有人啊,那正好——有酒吗?”
李寻欢的飞刀停在指尖:“……茶室。”
“茶也行,倒一杯呗。”
他自顾自走到桌边,一屁股挤进展昭旁边那把椅子——然后毫不客气地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连倒带洒地弄了一大杯,端起来牛饮了一大口。
喝完五官皱成一团:“这什么茶?怎么淡得跟洗锅水似的。”
展昭面无表情:“……这是今年的新茶。”
“新茶就这个味儿?那我爹那儿的茶怎么喝着掉舌头?”
“你爹那儿的茶,可能加了料。”
“也是,”朱寿砸吧砸吧嘴,又喝了一口,“他那儿的东西都讲究得要命,喝个水都嫌累。”
他把杯子“咣”地放下,一只脚毫无形象地踩上椅面,肘子搭着膝盖,晃着腿像个猴子似的东张西望,目光从房梁扫到墙角,又从墙角扫回桌面,最后钉在李寻欢指尖那把飞刀上。
“你这刀挺别致啊。”他说,“能借我削个指甲吗?”
李寻欢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刀推过去。
朱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刀尖在灯火下闪过一丝慑人的寒芒。他拿拇指试了试刃口——没用力,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嘶”地抽了口凉气,拇指上多了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白痕。
“削铁如泥?”
“对。”
“那削苹果呢?”
李寻欢沉默了足足三息:“……这刀,不削苹果。”
“那你这刀留着干什么?剔牙嫌大,杀猪嫌小。”
“削木头。”
“那你削一个我看看,别是吹牛吧。”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把刀飞进他喉咙的冲动,抬手刻了一刀。刀尖切进枣木,沿着木纹行云流水地走了一道弧线,木屑卷着落进掌心。
朱寿凑过去瞪着眼珠子看了半天:“这刻的是个啥玩意儿?羊肉串?”
李寻欢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树枝。”
“谁家树枝长成这光秃秃的样?”
李寻欢干脆把刀收起来:“我们这儿讲究留白。”
朱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刀放回去,刀背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低头又去研究那截像羊肉串的枣木,刚想再开尊口——
杨戬开口了:“你腰间那块牌子,能不能给本君看看?”
朱寿低头,腰侧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极品玉牌,系着明黄色的穗子,歪歪扭扭地挂在他乱糟糟的灰衣外面,像是戴惯了、忘了摘,又像是在地摊上十文钱买的。
“你说这个?”他扯下玉牌,像扔砖头一样随手抛给杨戬。
杨戬稳稳接住,拇指从玉牌正面划过,上面刻着四个大字。他把玉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没有说什么,还给了朱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