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拔出腹部的苦无,自己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没有那回事。”
对方看不惯宇智波一族,自从编入一队起,明里暗里的挑衅没有停过。鼬向来不予理会。可方才那句话听着尤其扎耳,一缕杀意混入呼出的白气中,悄无声息地散去。
过去的三个月里,鼬一直在提交关于小夜的报告。
暗部地下有一间昏暗的监视室,墙上布满闪烁不定的显示屏。族地里的街巷、屋顶、训练场、山林间的空地,甚至平日无人经过的偏僻小路,都被收入一格格无声的画面中。那就是止水曾对他提起过的监视部署。
暗部成员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每隔八个小时换班一次。他们不需要离开房间,只需坐在那些屏幕前,记录异常的动向和值得注意的细节,再将情报逐一归档。火影大人没有因为鼬的出身便将他排除在外,也将他编入了轮值名单。
第一次轮班时,卡卡西前辈就特意提醒了他。
“最近的监控部署可能要调整。”犬面具后的男人说道,“有人发现了几处装置的位置。虽然未必是有意为之,但你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是谁?”
卡卡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份,递到鼬面前。
鼬低头看去,目光定在了纸上。
纸上赫然写着妹妹的名字。
文件里写道,有人数次目击她在族地内几处隐藏的摄像头前停留。她没有触碰那些装置,却总会在附近徘徊片刻,像在确认什么。之后,暗部又从图书馆调来了她的借阅记录。摄影器材、机关结构、查克拉感应之外的侦查手段,那些书的内容并不算机密,甚至有些枯燥。可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孩子频频借阅,又在监视装置附近出现,便很难再被当作单纯的好奇。
旁边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猿猴面具的暗部成员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
“不愧是宇智波,那么小就知道和村子对着干了。”他的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们家的人,果然和旁人不一样。”
“柯乌。”卡卡西开口警告,“不要乱说。”
鼬没有作声,目光停留在那份记录上,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声。那一瞬的失态被柯乌捕捉到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鼬的软肋,自那以后,总要拿小夜的事刺激他。
后来鼬从其他同事的口中听说,柯乌的妹妹死在九尾袭村的那晚,所以至今怨恨宇智波一族。此后,鼬便不再反驳他的挑衅,尽量忍让,避免不必要的争执。
因为妹妹的缘故,鼬在监视室里的每一次轮值都格外煎熬。他发现小夜几乎一直在用影分身进行各种调查,有时走上无人的小路,有时在神社周围徘徊,与不熟悉的族人攀谈。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却能看见她在人前人后变化的表情,以及眼中越来越明显的疲惫。
他不能再放任她继续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影分身术是他教给小夜的,本来只是担心她在学校无聊,如今却被她用来调查木叶的监视部署,打探族中动向。鼬知道,即使自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别的暗部成员也迟早会注意到。到了那时,小夜的行为就会被过度解读,而他也会因为包庇家人受到怀疑。
于是,鼬亲手写下一份关于妹妹的报告。
他将小夜使用影分身术的行径一一记录下来,在结论处写道,暂未发现与族中集会、情报传递或其他异常行动有关。那是他唯一能做的,抢在旁人之前,为妹妹的行为做出辩解。
自那以后,鼬开始刻意避免与小夜单独相处。妹妹在廊下叫住他时,他会装作没有听见。她想同他说话,他便推说自己累了。她试图从他的眼神里寻找答案时,他便移开目光,躲避她的视线。
他不能再向她提供任何情报,也不能再让她继续接触任何秘密了。
因为小夜实在太敏锐了,他只能躲着她。
鼬宁愿被妹妹记恨一辈子,也不愿她真的参与到政变中,像那些被一族之名裹挟的族人一样。
只要她肯停下脚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至于其他,他已经不再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