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让他们交换啊。”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倚在栏杆上无奈道,如果在座有人熟悉他的话,应该会知道这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发牢骚的人正是藤原丸光,他的父亲曾贵为关白,兄长为右大臣,他本人也任权大纳言一职。这样显赫的身份,可以说得上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贵族了。
他究竟还有什么烦恼?为什么会常常生出这种感叹呢?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十五年前来一探究竟。
权大纳言家中有两位妻子,正值紫阳花开的季节,住在东屋的夫人和住在西屋的夫人同时诞下了孩子。
在东屋不慌不忙生下的公子,因屋前水池中盛开的睡莲,而被称为“睡莲的公子”。
在西屋有些慌忙出生的小姐,则从庭院中凌然绽放的沙罗双树,而被称为“沙罗双树之姬”。
母亲不同,却是在同一日的几乎同时出生的两个孩子,明明不是龙凤胎,容貌却像双胞胎一样相似,如同美玉一般惹人喜爱。
任谁看见都会惊叹一句:“他们两个一定是前世就有了很强的羁绊啊!”
权大纳言高兴的为此大开三天宴席,亲朋好友凡听说者,无一不登门献礼,美言几句。
那应该是权大纳言最称意的日子了。
随着沙罗双树之君和睡莲之君成长起来,情况开始有了些新变化。
庭院中,权大纳言循着吵闹声找到一群玩闹的孩子,带头的是一位俊秀清雅的翩翩少年。
此时他们正比赛射箭,少年张弓搭箭,目光笃定,一箭便射中了树上的野果。
“我赢了。”少年自信说道。
“公子射的真准!”仆人的孩子们夸赞道。
她沾了沾大家早就调好的泥土,抹了一道痕迹在对手的脸上作为惩罚,她笑道:“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又几步飞奔爬到树上,悠悠喊道:“接下来我们来比赛爬树,看谁能先拿到刚刚射中的果子。”
“你在干什么呢。”权大纳言了解自己的孩子的秉性,无奈地斥责道。
玩闹的仆人的孩子们见到老爷来了,匆匆行了礼就四散奔逃,只留下少年愣愣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插着箭杆的果子。
“父亲大人,这个给你。”她笑着把果子献上,却被父亲沉默地拉回房间。
“沙罗双树之姬,为什么你不能表现得更像个女孩子一点呢?”
“就是因为你经常这样,所以大家才在不知不觉当中,把你当成公子了,不是吗?”权大纳言无奈地说道。
他的一生平步青云,家世显赫,官职高贵,妻子贤惠,儿女双全,如果说还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话。
一定是这两个孩子了。
面前的少年神色凛然,并没有被父亲的话劝服,她铮铮有声道:“究竟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我并不喜欢女人的游戏,人偶也好,对贝壳也是,造字游戏也不喜欢,我更喜欢在外面跑跑跳跳的玩乐。这样就不算是女人了吗?”
权大纳言总是被这孩子给说动,对她的倔强,他很少有办法。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严肃道:“你要听明白了,你是这座宅邸主人的孩子,刚刚和你玩闹的都是仆人的孩子。你要站在守护大家的立场上,绝不能让他们受伤啊。”
他本意是想以此劝退女儿,却没想到女儿在沉思了一会后,双眼发光,兴奋地开口道:“的确是这样的,您说的太对了。父亲大人,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家的。”
“哎,不是……”权大纳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来访的客人打断了。
“权大纳言大人,今晚的诗歌宴,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客人走进屋内问道。
“哎呀,睡莲公子吗?你都长这么大了啊。”看见跪坐的少年,客人笑道。
“不是的,这孩子是……”权大纳言正要解释,又一次被曲解了意思。
“那么是叫沙罗双树之君吗?”客人继续道。
沙罗双树聪慧过人,一眼就认出了客人的身份,期待地问道:“卫门大尉大人,我也能在宴会上披露自己的诗歌吗?我已经开始练习了,还有横笛也是。”
“是吗?我可真想听你表演啊。”客人宠溺地回答道。
诗歌宴上,客人一同聆听讲师教诲,琴笛之声悠扬吹奏,弦音铮铮作响,吟诵和歌之声不绝于耳,客人们都听得沉醉不已,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沙罗双树之君的表演。
众人受教之后,都觉得这位合心意的公子实属罕见,心中满是惊叹。公子虽然年幼,但依旧显现出非凡的天赋。乐器也很擅长,汉诗也开始尝试,很亲近人,对什么都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