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雨滂沱,院里的草木被浇的低垂下来,沙罗双树从车上下来,提着衣角颇有狼狈的赶到右大臣府上。
更衣过后,她目光落向窗外,雨珠疯狂拍打纸窗,眼见没有变小的趋势,她便开口道:“四小姐,外面下了好大的雨,看样子到早上也不会停。”
“我没办法离开府上,能不能和你聊聊天呢?”
帘内是一片寂静,沙罗双树权当是默认,便继续道:“四小姐您喜欢什么呢?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准备好的。请允许我打听您的喜欢吧。”
“您喜欢吃什么?”帘内没有回答。
“那么,您喜欢什么颜色的东西呢?”还是一片寂静。
沙罗双树问道:“您有讨厌的东西吗?我是哪里做的不好,请您不要有顾虑,直接告诉我吧。”
“因为我是个无知的人,还没习惯与女□□往,是否是哪里冒犯到您了呢?”
帘内的四姬终于睁开眼,望向沙罗双树的方向,问道:“您是说自己不苟言笑吗?”
沙罗双树见她终于有回应,微笑道:“我想了解你的事情。”
四姬眼底一动,淡淡地回应道:“是我配不上你。”
沙罗双树闻此,心中愧疚之情更胜,连忙回道:“不,我才是配不上你的人。”
四姬以为这是拙劣的安慰,她继续道:“别开玩笑了,我听说大家都想要你做女婿呢。”
沙罗双树低头道:“您才是啊,听说您是以天皇女御为目标教养长大的,您的两位姐姐都无所出,想必此刻更需要您吧。”
“我知道您嫁给比自己小三岁的三品中将之流,肯定会有所不满。”沙罗双树正想安慰四姬,却被她口直心快的打断。
“才听说了这么些事就觉得了解我了吗?像你这样的人,最让人感到不快了。”四姬厉声反驳道。
和刚才淡漠的语气完全不同,四姬突然的爆发小小地惊讶了沙罗双树,提醒着她这是一位爽快的女子,是有血有肉的,她的妻子。
沙罗双树愧疚道:“真是万分抱歉,是我太焦急着想和您拉近关系了,哪怕只是您心中万分之一角的位置,也恳请您能接受我的心意。”
她的语气轻柔,字字恳切。四姬自知刚刚失了分寸,心底生出些愧怍,嘴上却强撑着冷硬的声调道:“放弃吧,今晚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屋里回归了寂静,四姬的帘子紧闭,向沙罗双树传达着她的抗拒。沙罗双树今夜的待遇倒是好上了一些,虽然仍然在外屋睡觉,但却早就备好了席垫和漆木枕。
沙罗双树端坐在席上,想到刚刚四姬抵触的语言,不禁有些犯难。
“到底怎么样才能拉近和她的关系呢?”这是沙罗双树人生中头一次思考如何与女子和谐相处,她从未经历过接二连三的闭门羹。
睡在榻上,她也没能有个好觉,不过总算想出了些眉目。
第一次要在宫中过夜的睡莲,原本也是紧张万分,东宫大人的到来却改变了这一切。
东宫大人前来参观睡莲的寝殿,只见屋内书架层层叠叠,书卷堆积如山,满屋墨香萦绕不散。案头榻前尽是书籍,纸卷竹简堆满了整个屋子。
她不仅惊叹道:“有好多书啊,这些都是睡莲尚侍的吗?我能看看吗?连我没见过的书都有呢。”
东宫大人素来手不释卷,如今见到睡莲的藏书,只觉心痒难耐,想要翻开一探究竟。
睡莲下意识地点头同意,却发现东宫手里拿着的是自己写的故事,双颊瞬间烧起一片绯红。
他急忙说道:“不是的,那是我写的故事,请还给我吧。”
东宫见他一脸羞意,促狭地求道:“就让我读吧,好不好。”
睡莲没法拒绝她热切的眼神,只好坐在角落用衣袖捂着双眼。知道别人正读着你的故事,这期间就像是酷刑一样难熬。
不知过去了多久,东宫大人意犹未尽地放下书,笑着评价道:“这样温婉而拘谨的尚侍,写的却是人与凶兽抗争的故事,尚侍的体内沉睡着让人意外的人物呢。真的很有趣啊。”
睡莲谈起书来便忘记了羞赧,他明白东宫读懂了他的故事,于是解释道:“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得到了这个故事,于是赶紧提笔写了下来。”
东宫问道:“书中的皇子守护着一位生性好强,不同寻常的公主,原型是尚侍你吗?”
“我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想必是其他故事混杂在其中了吧。”他没有解释那大概是混入他梦中的沙罗双树。
“所有的东西吗?”
“是的,一旦进宫,这就是我的家了,所以带来了所有重要的东西。”睡莲回道。
“真是难得啊,侍奉我的大家,大多只把我这里当做寻找夫婿或者学习礼仪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