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一众在屋内赏花闲谈,一只蝴蝶忽然越过帘幕,悠悠飞进屋内辗转飞舞,引得众人下意识侧目望去。
天皇笑道:“过冬的蝴蝶都被梅花的香气所吸引而来吗?真是少见啊。”
冬日里的蝴蝶不常见,因此大家把它当作能获得幸福的喜庆象征。女官和大臣举着扇子扑蝶,都想要夺个彩头。
可惜蝴蝶并不遂人心意,它轻盈地左右闪躲,竟然从一众人手中逃出来,徐徐向外飞去。在大家惋惜的视线下,蝴蝶却又一转,稳稳地停在了沙罗双树的官帽上。
众人随着蝴蝶围过来,天皇也走过来,称奇道:“蝴蝶竟然停在了三品中将的官帽上。”
沙罗双树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用手稳着官帽,向天皇行礼道:“主上,臣为您献上蝴蝶。”
天皇从帽子上承过蝴蝶,又把蝴蝶放飞,道:“赐你五品之位,朕允许你在宫中过冬。”
蝴蝶好像听懂了人话一般,绕着梅树起舞,久久不去。梅之宴上出了这样的奇事,众人都满面喜色,讨论这些趣事。只有石蕗还在纠结,直直盯着沙罗双树怀疑人生。
冰雪消融,草木萌芽,转眼严冬已经过去,沙罗双树也习惯了常常一下朝就来右大臣家的日子。
四姬会在几帐后练习和歌创作、弹奏古琴,有时也会临摹字帖、阅读物语来消磨时光。沙罗双树往往是坐在一个斜一斜身子就能看见四姬的位置,处理留下的公文,或者翻阅右大臣家的古文典籍。
晚餐的时候交流会变得更多,席间她会说起与同僚的趣事,宫中的新闻。四姬则分享宅邸内的大小琐事,氛围很是轻松,四姬渐渐在平日里能多笑一笑,四下的仆从都为之高兴。
这日,沙罗双树刚读完新传来的诗文,便偷偷看着四姬梳妆,侍女在她背后梳理头发,四姬则用食指轻轻抹上一点红。
脂粉尚未敷匀,她那份天然的姿色便已分外夺目。沙罗双树看得直白,使四姬没办法装作没看见,只好对她眉头一蹙,面上浮起几分嗔恼,可眼底没有真切怒意,反倒添了一些韵味。
走廊上的侍女突然惊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旖旎氛围,四姬站起身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四小姐,走廊上有只鸟死在那。”
四姬问道:“是不是经常飞到我们屋内的那只山雀,经常发出悦耳声音的那只。”
沙罗双树也围过来,她害怕鸟喙,看清是只鸟后,倒是默默吓出冷汗来,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院中的侍女抬头看着树,遗憾道:“好可怜,那棵樱花树下应该会有它的鸟巢。”
“是啊,春天它们应该在这产下蛋了。”
四姬看着那只死去的山雀,有些黯然地说:“这是它们的母亲吗?失去了母亲,雏鸟们如何才能生存下来呢。”
沙罗双树看见她消沉的模样,径直走向树底下,她用足尖蹬住凸起的树根,手臂紧紧箍住粗壮的枝干,几下干脆利落的动作,便攀上了树干,稳稳停在枝桠间。
侍女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紧张地劝道:“大人,请下来吧。”
“谁来阻止我们家大人啊。”
沙罗双树不做理会,在树枝间很快找到了承载着几只雏鸟的新巢,于是转身笑着对四姬挥手,示意一切无恙。
她稳稳托着鸟巢,三下五除二就又从树上爬了下来,轻快地跑到四姬面前邀功。
四姬嗔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爬树。”
沙罗双树笑道:“没关系的,我从小时候就很擅长爬树了。”
四姬后怕地伏在沙罗双树的背上,作势要打她,道:“真是的,别让我担心啊,郎君。”
“郎君?”见她改口用了这么亲昵的用语,沙罗双树扭头,笑着看着四姬道:“被你这么称呼,我很高兴哦。”
四姬一时嘴快,被沙罗双树调笑后,红晕一点点漫上她的脸颊,连耳根都染得温热。
沙罗双树笑盈盈地从怀里捧出鸟巢,道:“你看,我刚刚是去拿这个的。”
雏鸟还没长毛,闭着眼睛大张嘴巴,发出“啾啾”的声音。沙罗双树不敢靠近,四姬的目光落在窝里稚嫩的雏鸟身上,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满眼都是怜惜。
“它们的嘴张得好大啊,好可爱。”四姬惊讶道。
沙罗双树看她兴奋的样子,微笑道:“四小姐,你要不要作为它们的母亲养育它们呢?”
四姬嘴角压抑着上扬的弧度,面上却故作平静,道:“啊,不过这是您捡来的,您不想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