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特拉莫的雨从不停歇。但最近几个月,科兹已经很少注意它了。当一件事物永恒存在时,它会从意识中退去,成为某种类似耳鸣的背景——除非你刻意去听,否则它不存在。
就在十分钟前,科兹杀死了一个人。
对方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在一个月内杀了七个人。
七个平民——如果在罗宾和科兹还未发迹时,七个甚至过少。但现在,这是重罪。
科兹比警察要先找到凶手,因为他想知道为什么对方要犯下这些罪,为什么要在诺斯特拉莫变好的时候犯下令科兹愤怒的罪行。
一个在下水道交汇处的洞穴里缩着的男人能给出令午夜幽魂满意的答案吗?至少当科兹出现在男人面前时,对方还摆弄着七件从受害者身上取下的物件,脸上的笑容让人发冷。
科兹给了他辩解的机会。
而对方没有抓住。
这个男人没有说清任何东西。他说他杀那些人是因为她们嘲笑他,因为她们活得比他轻松,因为他想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痛苦。然后他笑了,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而泛出一股冷色。
科兹没有拖延。他把这个男人的哀嚎献给受害者们,但男人的求饶使科兹心烦,这场处决的作品也变得粗糙很多。
科兹知道一份干净利落的处决比一场漫长的报复更符合程序。但现在他需要这个。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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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特拉莫的雨拍打着他的脸,他站在净水站废弃的平台上,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疲惫。这种罪恶究竟是为何出现在他和罗宾构建的秩序中找到缝隙并肆意伸展?
男人不是帮派分子,不是被贵族逼到绝路的平民。他就是想杀人。纯粹而直接的恶意,在这颗已经被清扫过的星球里依然扎根,像霉菌从每一道看不见的砖缝中再次渗出。
如果这种人无论科兹怎么处刑、罗宾怎么治理都会存在,那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用?科兹的手垂在身侧,雨水沿着指缝漏下去。
在这种思绪的引领下,科兹花了一秒才意识到,预言来了。
世界在他眼前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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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火。看到旗帜。
看到战帅披挂着象征帝国最高战权的铠甲,站在一艘巨大星舰的舰桥上,身后是无数阿斯塔特的阴影。看到整个银河在燃烧,看到忠诚的军团在自相残杀,看到帝皇的宫殿被血色浓云笼罩。他看到自己的军团——那些他还没见过的子嗣——穿着动力甲,站在一片扭曲的战场上,脚下是破碎的人体。
他看到诺斯特拉莫没有被他的恐惧拯救,没有被罗宾的治理拯救。诺斯特拉莫从未改变,那些罪恶——每一个诺斯特拉莫人携带的罪恶,一直在那里。无论他们做什么,都只是在翻新一座坟墓的表面。这一切都不会停止,永不停止。
他忽然喘不上气。
这一切终将发生。他做的每一步都毫无意义。他杀过的人,罗宾救过的人,他们建立的秩序,他们写的每一条法律,他们铺的每一块砖,都只是片刻的、脆弱的假象。在真实到来的那一刻,一切都会崩塌。
什么都没有改变,他现在所做的努力——那些处刑,那些威慑,那些让平民在夜里可以安全行走的秩序——全都在崩塌。而他能做的只有处决一个人。那种力量在永恒面前什么都不算。
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吗,还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一只手伸过来,拍着他背,是罗宾的手。
他唯一允许靠近的凡人。
科兹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