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雨越下越大,发黑发臭如同粘稠的尸油。
整个大堂都被腥臭的黑雨笼罩了。
腥臭的黑雨好似压过了满屋腐烂的尸臭,那股令人作呕欲绝的腐臭消失了。
笼罩了整个义庄的各色尸斑在快速消退。
爬满黑色尸斑的墙壁恢复成原样了。
腐烂腐朽的木制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又布满灰尘,却是至少较为完好无损了。
那扇之前死活打不开的义庄大门,也吱呀一声敞开了,外面昏暗阴沉沉的天空刮起一股股阴冷冰凉的老风直吹的人遍体生寒。
一个高大昏暗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内。
他站在大堂的正中央,站在那具最为腐臭发黑的棺材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长发束在脑后,面容年轻得过分,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黑雨之中。
黑雨从他身上落下来,又像是从他身上生出来的。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左手……左手揣在袖子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就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们刚才没看到而已。
“你……你是谁?“
李庆之握紧了柴刀,强撑着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人只是站在那,所有人却如同掉进了地狱之中遍体生寒,止不住的发抖,这是层次上的恐怖压迫感。
比鬼尸还要深。
比他见过的所有厉鬼加起来还要深。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面前那具被坟土掩埋的棺材——不,现在坟土已经被黑雨溶解了,棺材重新露了出来。
他看着那具棺材,眼神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睡够了?“
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问一个赖床的老朋友。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具棺材里的东西……
醒了。
整个大堂的温度骤然下降。
腐臭的气息陡然增强了十倍、百倍。
棺材盖开始震动。
“咚。“
“咚。“
“咚。“
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面撞。
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