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持人的脸被冷白色的光映得有些失真。背景是警方的发布会现场,一排排话筒像灰色的墓碑,立在那张已经被确认身份的凶手照片前。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近日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连环杀人案,嫌疑人已于昨日凌晨被警方控制。据警方透露……”
琥珀澪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白色T恤,深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不久。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张凶手的照片上,停了两秒,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原来……他们也会抓错人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通道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声响——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一枚旧齿轮正在缓慢地咬合。琥珀没有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她只是伸出手,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电视屏幕闪了一下,画面连同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一起消失了,留下灰绿色的空白。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
她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缓缓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像一片正在缓缓落回地面的叶子。
“你们御灵师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不直接杀我,还把我关进这么豪华的……”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措辞。
“……监狱?”
她摆出思考的动作,然后散漫地笑了一下,手轻轻一摊。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套公寓住起来挺舒服的,至少比收容所好。虽然安保级别高了点,但至少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神宫寺凛走到沙发跟前,黑长直发的边缘在冷白灯管下泛着细碎的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站在“琥珀”面前,离得不远,但也没有靠得太近。一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在观测一件已经被确认过但仍需记录的东西。
“琥珀”没有看她。她只是继续望着那扇已经暗掉的屏幕。
“……我还以为是白川悟那家伙来审问我,毕竟他更有耐心些。”
神宫寺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接话。空气停滞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像一枚被放在桌面边缘的硬币。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有事要问你。”
“琥珀”终于转过了目光。她看向神宫寺,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
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像刚听到一个有趣的冷笑话。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嘲讽,更多的是一种轻微的、像刚睡醒的人发现窗外还在下雨的那种淡然。
“你杀过多少人?”
她的声音没有抬高,也没有压低。“琥珀”的笑容没有消失。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回自己摊开的手掌。
“……其实我自己也没算过。不过既然用了别人的身体,总得替她做点什么吧。不然多不好意思。”
她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个不太重要的数据。
“我们这种妖怪可是很讲道德的。用了别人的身体,当然要完成对方的愿望作为回报。——不过说是遗愿好像更符合一点?”她顿了一下,“毕竟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杀了那些人——全部都是为了完成你所谓的‘宿主的心愿’?”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她恨过的人。”
她停了一下。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直视着神宫寺,对上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然后露出狡猾的笑容。
“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一些东西不是吗?比如………一个黑色的日记本。在房间里,靠近窗台的那一侧,花盆底下。”
神宫寺凛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没有从琥珀身上移开,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已经被翻看过多次的记录:
“……我们在你的房间里确实发现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放在窗台那盆枯黄的植物底部,被一层塑料纸包着。”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