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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许陶陶跟着往里走，穿过玄关，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院子里的树影，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站在客厅中间，一米九的身体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更高了，头顶离吊灯很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拖鞋——门口临时换的，深蓝色，男款，很合脚。

江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别站着。坐。”

许陶陶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深，她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翘起来一截。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搭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果盘。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码得整整齐齐。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她坐在一个陌生的别墅客厅里，用着一个顶流作曲家的身体，面前是心理学教授和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知名企业家。

他妈妈跟着身前端着一盅汤的阿姨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许是吧。来，先喝口汤。”

许陶陶站起来。她走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盅汤，汤色清亮，飘着两片枸杞。她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她喝，忽然问了一句：“小许之前做什么的。”

许陶陶端着汤盅，汤还含在嘴里没咽下去。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同时炸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米九的江叙的身体，穿着江叙的风衣，口袋里装着江叙的手机，刚刚在录音棚里替江叙坐了三个小时。她咽下那口汤，说：“……画画。”

“画什么。”

“柿子。”

他妈妈看了她两秒，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陶陶”——那个扎着小揪、穿着浅灰卫衣的矮个子女孩。

她发现这个“助理”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江叙”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说话，但眼睛一直落在“江叙”身上，像在确认他每一步走到哪、手边有没有东西、面前有没有障碍物。

她收回目光，笑了，对“江叙”说了一句：“我问小许呢，你倒是抢着替他答了。”

许陶陶端着汤盅的手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汤盅，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叙——他正用她的脸做着一个很平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柿子”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但许陶陶知道那两个字确实是他说的。他抢在她前面答了。他怕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画什么”这个问题，所以替她说了。

他妈妈已经转身往餐桌走了，边走边说：“先吃饭，狮子头凉了就不好吃了。”语气跟刚才一样，不紧不慢的，但许陶陶总觉得那句“你倒是抢着替他答了”落地的时候，带着某种被收进口袋里的笑意。

许陶陶端着汤盅站在原地，思绪被“抢着替他答”五个字钉住了。一边把汤盅放下，跟在江叙妈妈后面往餐桌走。

经过江叙身边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食指轻轻弯了一下，像在敲一个看不见的键盘。那是他写曲子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

许陶陶收回视线，在餐桌前坐下来。面前是狮子头，热气腾腾的。刚刚应付电话，煲仔饭一口可是没吃。这会饥肠辘辘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肉很嫩，汁水浸到米饭里。

她嚼着嚼着，忽然听到对面他妈妈的声音：“小许，以后常来。他这人话少，你在他身边他好像话多一点。”

许陶陶抬头。他妈妈正在给自己盛汤，语气随随便便的，像在说“下次来记得多穿点”。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江叙”，也没有看“许陶陶”，低头喝了一口汤。

许陶陶还没消化完江叙妈妈那句话，餐桌另一头有了动静。

江叙爸爸放下筷子，朝旁边的阿姨抬了抬手。

阿姨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和两个杯子，玻璃杯搁在桌面上，清清脆脆一声响。

江叙爸爸拿起瓶子，往其中一个杯子里倒了两指高的酒，推到“江叙”面前。

“小叙，咱一家人也好久没聚在一起吃饭了。你陪爸爸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