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复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长留山,火夕与舞青萝听闻喜讯,结伴赶来绝情殿探望故人。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殿门,火夕依旧是从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舞青萝眉眼温柔,脸上满是欣喜。幽若瞧见二人到来,连忙笑着迎接。糖宝认出了火夕和舞青萝,扇动着翠绿的翅膀高声叫道:“青萝,火夕,糖宝好想你们。”话音落下,它一跃就从花千骨的掌心跳到了舞青萝的手心里。火夕无奈地扶着额头,叹气道:“哎呦,我又输了。”舞青萝指尖轻轻托着小小的糖宝,眉眼弯弯地笑着打趣:“糖宝,你又帮我赢啦。”糖宝歪着小脑袋满心不解,开口问道:“青萝,你和火夕又在赌什么呀?”火夕垂着肩膀无奈地回答:“我和青萝打赌,我们过来之后你会落到谁的手上,输的那个人要给赢的人洗一整年的袜子。”火夕这番话说完,绝情殿里的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舞青萝忍着笑意轻轻抚摸着糖宝柔软的身子,一脸得意。花千骨笑得眉眼弯弯,东方彧卿轻摇折扇笑意不减,幽若笑得前仰后合,糖宝扇动着小翅膀,恍然大悟般地晃了晃身子,仿佛意识到自己坑了火夕。连日积压在绝情殿中的压抑沉闷,霎时间被阵阵欢声笑语尽数冲散。火夕一脸懊恼地耷拉着肩膀,愁眉苦脸地懊悔自己赌输了差事,往后一整年都要给舞青萝清洗鞋袜。舞青萝掩唇偷笑,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糖宝扑扇着翠绿的小翅膀,在她掌心蹦蹦跳跳,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花千骨站在一旁莞尔一笑,连日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东方彧卿轻摇折扇,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打趣嬉闹的众人。幽若忍不住抿嘴发笑。火夕叹了口气,怅然地开口感慨:“唉,真怀念从前的日子。咱们和孟玄朗、轻水、霓漫天、朔风,还有十一师兄一同练剑,犯错之后一起受门规惩罚。”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舞青萝慌忙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下。火夕吃痛一顿,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瞬间明白了舞青萝的用意。霓漫天过往犯下诸多过错,朔风也早已殒命,提起这些旧事,难免会勾起大家心里的伤痛,触碰到花千骨的伤心事。舞青萝蹙着眉递给他一个警示的眼神。舞青萝恶狠狠地瞪了火夕一眼,连忙对着花千骨安抚道:“千骨别搭理他,他肯定是犯病了。”花千骨柔声宽慰众人,语气平和淡然:“无妨的,过去的事情,我早就慢慢放下了。”糖宝扇动着翠绿的小翅膀,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细软软:“十一师兄,他……他怎么样了?”舞青萝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惋惜。火夕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沉了下来。花千骨的指尖轻轻顿住,眼底掠过一抹感伤,柔声回应糖宝:“落十一因为当初的事受过严惩,如今已经重回长留修行,只是心中一直对你抱有愧疚,日日都在自责。”糖宝悬在半空中微微僵住,翠绿的翅膀慢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舞青萝轻叹一声,开口劝慰道:“十一师兄这些年从没有忘记过你,一直盼着能够跟你道歉。”糖宝振翅飞回花千骨的掌心,声音轻柔:“娘亲,我已经不怪他了,其实我也有错。”花千骨轻轻抚摸着糖宝小小的身躯,温柔地叮嘱道:“好,糖宝。等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和十一师兄把心里话好好说清楚。”糖宝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脑袋轻轻蹭着花千骨的掌心。花千骨望着懂事的糖宝,心中满是欣慰,只盼往后所有人都能平安顺遂,不再承受别离之苦。众人又陪着花千骨闲谈了许久,待到天色渐晚,便一一告辞离去。大殿之中最后只剩下东方彧卿独自一人。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折扇,目光温柔地落在花千骨的身上。糖宝安安稳稳趴在花千骨的手心里,慵懒地收拢了翅膀。花千骨望向他,神色平静淡然。绝情殿的晚风穿过窗棂缓缓吹入殿内,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东方彧卿看向趴在花千骨掌心的糖宝,率先开口叮嘱道:“糖宝,如今你刚刚重生,一定要勤加修炼,万万不可懈怠停滞不前。”糖宝扇动了两下嫩绿的薄翼,挺直小小的身子认真应答。花千骨温柔地看着它,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烛火摇曳跳动,晚风轻轻穿梭在殿宇之中。东方彧卿神色郑重,他清楚重生得来的机会来之不易,稍有不慎便会再度遭遇不测。糖宝牢牢记住这番告诫,心里打定主意,日后绝不偷懒,变得足够强大,好保护自己的娘亲。东方彧卿淡淡一笑说道:“那骨头,我也该回异朽阁了。”花千骨抬眸望向他,温柔地叮嘱:“东方,你路上小心。”东方彧卿轻轻点了下头,手持折扇迈步走出绝情殿的大门,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月光如水般倾泻进绝情殿,温柔地铺满了地面。花千骨低头凝视掌心之中的糖宝,满心安宁。糖宝扇动了两下小翅膀,依偎在她的手心里安稳休憩。偌大的殿宇一片静谧,只剩下晚风缓缓吹过窗棂发出轻柔的声响。三天后,天气渐渐变冷。绝情殿依靠结界隔绝了寒意,一年四季温暖如春。花千骨算算日子,还有五天便是新年,便打算前往人间采买年货。从前她都是和爹爹在花莲村过年,如今爹爹已然不在身边。糖宝抢先开口说道:“如今有火夕、舞青萝、杀阡陌他们陪着娘亲一起过年。娘亲你瞧,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呢。”花千骨望向停在自己肩头的糖宝,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她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心中的孤寂消散了大半,幽若处理完长留大殿的各项琐事赶回绝情殿,刚进门就听闻师父打算前往人间置办年货,连忙快步跑到花千骨身前撒娇一般说道:“师父,我也要一起去。天天待在大殿里面对一众刻板的长老,我都快要无聊透顶了。”花千骨看着一脸急切的幽若,不由得莞尔一笑。肩头的糖宝跟着凑热闹一般笑了起来。糖宝落在房檐下驻足观望,师徒二人拔剑相向切磋起剑术。断念剑剑气内敛而凌厉,花千骨的招式张弛有度,不断试探幽若的修为。幽若紧紧握持灵犀剑全神贯注地招架回击,剑光来回交织闪烁。糖宝不住地蹦跳着,卖力地为幽若呐喊助威。数个回合交手过后,花千骨缓缓收回了断念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她细细打量着幽若沉稳娴熟的剑法,轻轻点了点头,准许幽若跟着自己下山前往人间采买年货。幽若见师父点头应允,当即收了灵犀剑,眉眼弯弯,满脸都是雀跃欢喜。她连忙上前几步,乖巧地站在花千骨身侧,迫不及待想要立刻下山。花千骨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叮嘱:“下山之后不可肆意打闹,人间年节人多杂乱,切记紧紧跟在我身边,不可擅自乱跑。”幽若用力点头,乖乖应声:“弟子记住了!一定好好听话,绝不惹麻烦!”花千骨看着身侧乖巧的幽若,还有一旁灵动的糖宝,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简单收拾妥当之后,她和幽若一同御剑而起,糖宝则轻巧地钻进了花千骨的耳朵里。二人乘风飞至蜀国都城郊外方才落地收剑,准备步行走进热闹的街市之中。蜀国的年节气氛格外浓烈,青石板路两旁挂满红彤彤的灯笼,商铺鳞次栉比。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糖画、年糕、爆竹琳琅满目。藏在花千骨耳中的糖宝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糖宝轻轻一跃,稳稳落在花千骨的肩膀上。花千骨与幽若缓步走在喧闹的街道上,糖宝满眼好奇,脆生生开口:“娘亲,这里好热闹,好多人啊。”“是啊师父。”幽若紧跟着附和一声。花千骨轻轻笑了笑,柔声答道:“当然了,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出门置办东西。”花千骨抬眼望向长街深处,侧过头轻声道:“幽若,我们再往前看看,买点年前所需的对联什么的。”幽若立刻应声,兴致勃勃地跟上脚步。肩头的糖宝也探着小脑袋,眼巴巴望着前方各式各样的摊位,满心期待接下来能瞧见更多新奇好物。肩头的糖宝歪着小脑袋,好奇问道:“娘亲,为什么这些对联啊鞭炮啊,还有过年时小孩穿的衣服,都是红色的?”花千骨闻言放缓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糖宝小小的身子,温声解释:“相传古时有一种凶兽惧怕红色与声响,百姓便用红纸、爆竹驱赶凶兽,祈求平安。久而久之,红色就成了新年里讨吉利的颜色,寓意驱邪避灾,来年红红火火、顺遂安康。”一旁的幽若认真听着,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满街鲜亮的红幅上,似是方才知晓这其中还有这般由来。幽若伸手轻轻拂过摊上平整的红纸,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纹路,若有所思地开口:“原来红色还有这样的来历,难怪人间新年处处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就暖意融融。”糖宝听得入神,小身子在花千骨肩头蹭了蹭,兴致勃勃道:“那我们也要买红红的对联和福字,这样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平平安安!”花千骨被小家伙雀跃的模样逗得莞尔,带着二人走到售卖春联的摊位前,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红纸墨字上,细细挑选起来。几人年货挑选得差不多时,天色忽然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越下越密,转瞬便成了鹅毛大雪。寒风裹挟着碎雪扑面而来,花千骨见状,连忙带着幽若与糖宝,寻了街边一处古朴茶馆进去避雪,打算歇歇脚,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茶馆内暖意融融,木桌木椅古朴素雅,零星几位客人低声闲谈。寻了靠窗的空位落座,店小二快步上前,花千骨点了一壶热茶与几样小点。窗外风雪漫天,街市上的行人纷纷匆匆躲避,方才热闹的长街,转眼覆上了一层洁白。糖宝趴在窗沿边,新奇地望着漫天飞雪,幽若支着下巴,静静欣赏窗外雪景,等候热茶上桌。不多时,店小二提着铜壶走来,将滚烫的热茶斟进白瓷茶杯,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一路沾染的寒气。幽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舒展,暖意顺着喉咙淌遍四肢百骸。糖宝凑到杯边嗅了嗅茶香,又转头望向窗外不断飘落的白雪,小声感慨:“人间的雪也好漂亮,就是凉凉的。”花千骨指尖摩挲着温热杯壁,正欲答话,就见茶馆门口一阵动静,一名长衫老者抱着醒木缓步走上堂中高台,周遭零星闲谈的客人纷纷抬眼望去,竟是说书人来了。那老者将醒木“啪”地一拍,清了清嗓音,缓缓开口:“书接上回,长留上仙白子画,舍身平息洪荒之力,护佑六界、安定八方,只为护住他唯一的小徒弟。”话音落时,茶馆里顿时安静几分,不少客人纷纷坐直身子凝神细听。靠窗位置的花千骨指尖微微一顿,端着茶盏的手轻颤了一下,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肩头的糖宝也安静下来,轻轻贴住她的脖颈。幽若看了一眼师父,又转头望向说书的老者,静静听着下文。窗外大雪簌簌落个不停,屋内唯有说书人沉稳的声音缓缓回荡。说书人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怅然:“世人皆道上仙清冷孤高,无欲无求,可谁又知晓,他一身风骨之下,藏着何等深重的情与担当。”座中有人低声感慨,纷纷议论起当年那场浩劫。花千骨轻轻吸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纷飞落雪,方才翻涌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过往苦难皆已远去,眼前有糖宝相伴,有幽若在侧,岁岁安稳,已是难得。幽若轻轻往花千骨身侧靠了靠,低声道:“师父,原来世间众人,都记得尊上所做的一切。”糖宝也小声附和:“娘亲,尊上他从没有被人忘记。”花千骨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没有言语,只静静听着老者继续诉说那段旧年往事。滚烫的茶水氤氲出薄雾,隔绝了窗外凛冽风雪,一室静谧,岁月安然。说书人话音稍顿,抬手端起茶抿了一口,满堂众人也趁着间隙低声交谈,有人惋惜上仙命途孤苦,有人感念他舍身救世的大义。花千骨握着茶盏的手渐渐松弛,方才心口那股酸涩慢慢散去。她早已知白子画所求从不是世人称颂,只是苍生安稳,在意之人平安无虞。可此刻听见市井凡人真心感念,心底仍漾开一缕浅浅暖意。幽若轻声说道:“若是尊上在此刻也能听见这些话,想必也是欣慰的。”花千骨侧头看了看身旁一徒一虫,眉眼间笑意更柔,轻轻“嗯”了一声。窗外大雪未歇,一片片落于青瓦枝头,屋内暖意融融,说书声再度响起,缓缓叙说着余下篇章。那老者将醒木“啪”地一拍,清了清嗓音,缓缓开口:“书接上回,长留上仙白子画,还有一个道听途说的传言,各位看官可听说过?”满堂茶客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往前倾了倾身子,交头接耳,茶馆里的嘈杂声小了大半。有人高声追问:“先生,是何传言,快快讲来!”花千骨端着茶杯喝茶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直直望向台上的说书人。一旁的幽若与糖宝彼此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脸茫然,全然不曾听过这般坊间传言。说书人抚了抚胡须,目光扫过满座众人,声音放缓,带着几分神秘:“据说长留上仙白子画本是神界神威将军,掌管三军。后来神界与上古魔神爆发大战,那一战天崩地裂,神威将军拼死御敌,最终魂飞魄散,残魂辗转轮回,方才重生为如今的长留上仙白子画满堂茶客听得皆是心神震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茶馆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花千骨眉眼微怔,手中的茶盏悬在半空,从未听过这般离奇的坊间传闻。幽若眨了眨眼睛,满脸诧异,糖宝也歪着脑袋,听得入了神。
一个茶客便站起身开口问道:“说书先生,你说长留上仙白子画乃是神界将军,那当初他要与洪荒之力同归于尽之时,为何半点也没有显现出昔日的神威呢?”
说书人闻言哈哈一笑,抬手轻敲醒木,慢条斯理开口:“这位客官问得好!其实我也是听来的传言,至于是真是假,便在于各位看官是如何想的。”
话音落下,茶馆内再度响起一片嘈杂的讨论声,有人信以为真,连连点头感慨神界将军落得这般境遇实在可惜,也有人连连摇头,只当是市井编造出来的奇谈趣闻。花千骨垂眸静坐,心底微微沉吟,她与师父朝夕相伴数载,历经无数风波,却从未听白子画提及过半分神界过往。身旁幽若蹙着眉,小声开口:“师父,弟子先前在长留藏书阁翻阅无数上古典籍,里面记载六界诸事,却半分关于神界神威将军的记载都没有。”糖宝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啊娘亲!方才我悄悄翻看了异朽阁留存的六界秘闻消息,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段传说,半点痕迹都寻不到。”花千骨望着台上的说书人,指尖轻拢衣袖,沉思良久,轻声缓缓道:“想来,不过是世人杜撰的市井趣闻罢了。”
一个衣着显贵的人缓缓起身,对着台上拱手施礼道:“说书先生,说起传闻我这也有一个。”
那显贵男子目光扫过满堂看客,继续缓缓开口:“大家都知道上仙白子画无情无欲,断绝七情六欲,可坊间还有一说,上仙偏偏对自己的小徒弟动了私情。”满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听下文。花千骨坐在角落,心口猛地一缩,垂落的手掌悄然收紧。幽若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花千骨,糖宝也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四周茶客片刻之后轰然炸开,一声声惊叹、议论此起彼伏。
茶馆之内人声鼎沸,各色议论交织在一起,褒贬不一。有年长的茶客连连摇头,满脸不赞同:“白子画身为长留掌门,身负天下苍生,怎可对门下徒弟生出儿女情长,这便是犯了仙门大忌。”旁边另一人却当即反驳:“情之一字,又岂能由自己掌控,上仙也是血肉之躯,有心有情,又何错之有。”又有人叹道:“可就是这份情愫,搅得六界风波不断,生出无数祸事,多少人因此受难。”也有女子低声感慨:“二人受尽磨难,明明心系彼此,却偏偏要被天道礼法束缚,实在可怜。”花千骨静静坐在原位,听着耳边种种或指责或同情的评价,心绪翻涌,一时默然不语。幽若眉头紧锁,想要开口辩驳,却被花千骨轻轻抬手拦住。糖宝神色复杂,看看周遭喧闹的众人,又望向身旁沉默的娘亲,不敢随意插话。
说书人见场面愈发热闹,抬手重重一拍醒木,清脆响声压下满室嘈杂。他捋着胡须高声说道:“诸位,情爱对错,礼法是非,本就没有定数。仙也好,凡人也罢,难逃一个情字。今日故事便讲到此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话音落,他躬身向满堂茶客行礼。茶馆里的客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还在方才的传闻之中争论不休。花千骨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打算带着幽若与糖宝离开这片喧闹之地。
花千骨刚迈步准备离去,那名贵衣男子快步上前,直接拦在了她的去路,目光沉沉看向她,开口问道:“姑娘,方才我所说的那番话,不知你有何见解?”幽若当即上前半步,挡在花千骨身前,神色戒备,糖宝也紧张地凑到花千骨肩头,警惕地打量眼前这人。花千骨神色平静,抬眼望向对方,不卑不亢缓缓作答:“旁人的流言传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非曲直,并非外人三言两语便可以评判。”
男子闻言并未退让,一双眸子紧紧盯住花千骨,似是想要从她脸上窥探出几分真实情绪,淡淡笑道:“姑娘说得轻巧,可有些事,纵使不去谈论,也真实发生过。仙门师徒动情,触犯天规,到底是情难自禁,还是一己私欲?”幽若眉头紧蹙,手握向腰间灵犀剑的剑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阁下不过萍水相逢,为何要追着旁人旧事追问不休。”糖宝也鼓着小脸,望着那显贵男子,满心提防。花千骨抬手轻轻按住幽若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动怒,目光从容迎上对方的视线:“是非功过,当事人早已历尽劫难,付出该付的代价。局外人未曾亲历其中万般苦楚,又何来资格妄下定论。”男子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侧身让出道路。“好一个未曾亲历,便莫论是非。今日算是受教了,姑娘请便。”花千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幽若与糖宝,迈步走出了人声喧嚷的茶馆。门外风雪早已散尽,清冷的天光洒落在长街之上。
那名贵衣男子立在原地,目光沉沉望着花千骨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暗自默念:花千骨,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多时,一名身着劲装的侍卫快步走到他身侧,躬身施礼,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主子,人已集结完毕。”男子微微颔首,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寒芒,轻轻抬手示意侍卫退下。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谁也未曾留意茶馆门口这一幕暗藏玄机的对话。
花千骨走出茶馆,抬眼便看见烈行云立在街边等候,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她侧过头看向幽若与糖宝,轻声吩咐道:“你们二人先去异朽阁那边等着我,我随后便到。”幽若心中虽有顾虑,却也顺从地点了点头,糖宝趴在花千骨肩头,不舍地蹭了蹭她的脖颈,才跟着幽若转身,朝着异朽阁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