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氤氲,古老长桌的鎏金纹路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
高位之上,愚者抬眸,淡淡扫了伊芙琳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不含探究,却仿佛洞悉一切隐秘,须臾便从容移开,垂首继续翻阅手中的罗塞尔日记。
伊芙琳端坐席位,心头微悬的大石悄然落地,不动声色地轻舒了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细碎心绪,恢复了沉静的模样。
片刻后,愚者合上日记,抬手示意,默许了众人自由交流的权利。
会议的氛围瞬间活络几分。正义小姐率先开口,恳切提出自己想要获取读心者的魔药配方。话音刚落,对面的太阳立刻接话,坦言自己可以从白银城为她寻来这份配方,同时也道出了自己的诉求——希望得到歌颂者的魔药配方。
无需过多磋商,愚者直接给出了歌颂者的完整配方,轻而易举促成了二人的等价交易。
端坐在一旁席位的伊芙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思忖。
白银城这个地名,她从未听过,全然陌生。克莱恩手握歌颂者配方,见识底蕴远超自己的想象。
伊芙琳明白了:在信息互通、强者云集的塔罗会中,自己也许可以寻找到回家的线索。
同时她的心中也升起了几分猜测:是否这就是克莱恩组织定期聚会的目的,是否拉自己加入聚会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配合他?
伊芙琳心底微滞,正迟疑着是否开口试探愚者,清脆温柔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
正义小姐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提起了一位名为A先生的神秘强者,当众询问众人此人的真实身份与过往背景。
A先生。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时,伊芙琳眸光微定,垂下眼帘,敛去所有神色,继续保持着沉默,不露半点异样。
长桌旁,倒吊人抬眸望了一眼高位安然静坐的愚者。见祂神色平淡无波,辨不清喜怒与态度,只能暗自斟酌措辞,谨慎开口:“你口中的A先生,极大可能是极光会的神使。”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极光会是有名的隐秘组织,长期与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三大教会为敌。还掌握着一条神秘恐怖的途径,组织所有神使皆以字母作为代号。”
作为解答的报酬,倒吊人希望正义帮他寻找,号称‘飓风中将’的大海盗齐林格斯。并明确说明了此人的危险程度。
短短数息,数个危险的关键词在伊芙琳脑海中串联成型。
她心底悄然一沉,真切意识到,这个遍布超凡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暗流汹涌、步步危机。
最后,聚会散去,伊芙琳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言。
伊芙琳走出盥洗室,指尖微凉,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掩去的踌躇与心事。塔罗会的一切让她步履略显滞涩。
转过走廊拐角时,她骤然顿住脚步。
昏暗的廊灯下,伦纳德静静立在阴影处,手中轻合着一本诗集。他不知在此伫立了多久,那双深邃通透的绿眸定定落于她身上。
伊芙琳心底瞬间翻涌起一阵尖锐的不安。
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参加了塔罗会?
伊芙琳强压下心慌,故作镇定地开口,打破沉寂:“伦纳德,你怎么在这里?不去休息室休息吗?”
伦纳德缓缓合拢书页,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碧绿眼眸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又通透,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不用这么紧张,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只要你的所作所为不会危害教会,我便不会为难你。”
这话直白又通透,几乎等于默认了一切。
伊芙琳嘴角几不可查地一抽,尴尬地扯出一抹浅笑,试图掩饰慌乱:“我对你的秘密毫无兴趣,而且,我没有任何秘密。”
“是吗。”伦纳德不置可否,并未深究,语气郑重地提醒,“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不追问。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不要在黑荆棘做你的小动作。”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望着伦纳德渐行渐远的背影,伊芙琳眉头紧紧蹙起。只是那句沉重的告诫,终究在心底压出一缕微涩。怀揣着沉甸甸的心事,伊芙琳回到家中。
往日总会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渡鸦身影,今日空空荡荡,不见踪迹。
心底的烦闷与孤寂愈发浓重。伊芙琳用过晚餐,洗漱完毕躺卧在床上,直至夜深,屋内依旧寂静无声,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始终未曾归来。
柔软的羽毛床垫承着她单薄的身子,伊芙琳侧躺着,说不清心头的委屈与难过从何而来。或许是白日听闻的太多凶险,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莫名的思念落空。
温热的泪珠无声滑落,浸透了枕巾,漾开浅浅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