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顾惊澜简直就像是戴上了防干扰面具,不听不看,眼前只有那些数字和条款。这倒是方便了萧执。顾惊澜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他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的凝视。目光从顾惊澜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那张淡色的唇上,那张他曾经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的唇上。萧执的眼神痴迷又专注,简直又像是在用眼睛将那个人吻了一遍又一遍。在事情没有变得糟糕之前,萧执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顾惊澜的唇上移开,落到那双低垂着的,专注的眼睛上。以前,他就喜欢盯着顾惊澜的眼睛看。萧执刚被顾惊澜带回顾家时,顾惊澜自己也还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但为了萧执能尽快适应京市的高强度学习,他便牺牲了自己的暑假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带着萧执在书房学习。萧执总是写着写着笔就停了,无意识地盯着坐他旁边安静看资料的顾惊澜看。顾惊澜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安静下来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沉默又锋利,好看的要命。他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现在还是这么想。顾惊澜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好看。好看到他眼里只能看到这么一个人。哥哥今天说错话了,要惩罚窗外的夕阳正在慢慢下沉,橘红色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颜色,也让顾惊澜的侧脸染上一圈光晕,好看到让萧执根本无法移开目光。门外有人敲门。萧执却连动作都没变过,眼神也并没有要移开的打算。“进。”顾惊澜头也不抬。门被推开,周牧之走进来。“顾总,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张中午刚拍好的照片。照片已经被裱了起来,实木的相框,看起来很温馨。“放桌上。”周牧之依言将相框放在桌上,退出去前,原本想跟萧执也打个招呼,但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麻溜地头也没回地出去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随便打扰的好。作为一名合格的特助,最重要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门被重新关上。萧执的目光终于从顾惊澜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相框上,就算看不到,他也记得照片里顾惊澜好看的笑。视线扫到身后那面已经空了的墙上,那里很快会挂上他的照片。萧执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一想到顾惊澜每天一抬眼看到的都是自己,萧执便觉得兴奋,像是被他认真的,郑重地放在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证明自己是被他需要的。收回视线,萧执又开始他的盯人计划。“看够了吗?”还埋头在文件中的顾惊澜忽然开口。萧执并不意外他会发现,坦然道:“不够。”顾惊澜放下文件,靠在了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签字笔,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执,“看了一下午了,不腻?”“不腻。”顾惊澜看他几秒,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来的原因。”“实在是扰人心神。”萧执:“”好像一句情话。顾惊澜伸了个懒腰,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衫下面舒展开来,勾人又性感。他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萧执,“我工作起来就会这样,会没空理你。”“我知道。”萧执起身走到他身边,“你不需要理我。”“我这不是怕你又把自己气成河豚。”“不会。”萧执直直地看进他眼里,“只要看到你,我就不会生气。”顾惊澜:“”中午气的人那个人是谁?“哥,我要的其实很简单,你知道吗?”也许是离得太近了,也许是光洒进萧执眼里太过于美好,总之顾惊澜觉得他说这话时莫名有种蛊惑感。这种蛊惑感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想躲开。好在萧执退的很快,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下班吗?”“嗯。”“走吧。”直到坐进车里,顾惊澜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自从他重新回来后,他越来越发现,他跟萧执之间的气氛很容易变得奇奇怪怪。而始作俑者,自然是此刻坐在他旁边的人。顾惊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萧执似乎特别擅长于把控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示弱还是强势,他转换的游刃有余。而每一次,他似乎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顾惊澜不禁又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