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没有客气,接过菜单细细翻看,点了一份法式煎鹅肝,一份惠灵顿牛排,再加了一份清爽的蔬菜沙拉,便将菜单递回。萧执熟知顾惊澜的所有口味偏好,熟练地点了他最爱的法式焗蜗牛,奶油蘑菇汤,香煎银鳕鱼,自己则点了一份菲力牛排和洋葱汤,又额外加了几份法式焦糖布丁等招牌甜品,和一瓶餐厅自制特调,不含酒精,搭配餐食恰到好处。等待上菜的间隙,顾惊澜随意跟沈砚清聊着天。“砚清,以你对艺术的直觉和天赋,有没有想过扩展店面,多开几家分店?”顾惊澜问。沈砚清摇摇头:“其实我是个很慢的人,也没那么多宏伟梦想。”他说着忍不住笑了笑,“澜哥,你看,就连这家店我也只请了一个学徒,我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我也不喜欢做太商业化的东西,就想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手作,遇到一些可爱的志同道合的客人,就挺好的。”“不过,纪承他”一时放松,不知怎么就提起了纪承,沈砚清自然地打住话头,不再提起。顾惊澜却并不在意,“没关系的,砚清,只要我们还有交集,就自然避不开纪承。”“不过那是两码事,我希望你能放松些。”沈砚清点了点头,“好。”顾惊澜说完,伸手掐了掐萧执的脸。萧执知道他是在意自己的感受,平静道:“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事实上,纪承在他这里,从来就算不上什么。他做的那些事,更是伤害不到自己半分。只要他不来招惹顾惊澜,萧执完全可以当这个人不存在。况且,上次那件事,顾惊澜已经自己还了回去,他也不必再做什么。但是萧执看了眼沈砚清,以纪承二十几年养成的敏感性子,就算他现在能消停,总有一天也会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发作起来。还是要防着点好。矛盾重重的爱情沈砚清看着对面的顾惊澜和萧执,不禁有些怅然。一段外人都不看好的感情,一段分歧重重的感情,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真的能长久吗?当初喜欢上纪承,恰恰是被他眼里的那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脆弱和孤独,还有一丝很反差的阴沉吸引,可如今,这些曾经吸引他的,反而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来源。纪承的敏感,纪承的不安全感,纪承执意要将自己困在过去泥潭中的执着,都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闸刀,随时可能落下。最重要的是,一次次的事实证明,纪承并不会有所改变。而沈砚清,也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因为爱上一个人就要为了他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爱情不该承担这么沉重的枷锁。可如果不改变,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能是一盘死局。沈砚清有时候也会在想,他跟纪承之间,难道是因为他变了,他不再欣赏纪承的那些缺点,也不能再无条件的包容,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痛苦迷茫。他叹了口气,难得在契合的朋友面前展露几分迷茫,“澜哥,真羡慕你们,虽然前面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一旦确认彼此的心意,前面就是一片坦途。”“可我也知道,普世的爱情很难,不是吗?”“不,”沈砚清接着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也许难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和不同。”“爱情是不该被定义的吧。”像是在求得认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顾惊澜看他一眼,认同他的说法,“对,爱就是爱,没什么需要被定义的。”“嗯,”沈砚清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人身上,语气轻柔,满是真诚:“爱有很多种,而你们恰好拥有每一种。”“嗯。”顾惊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萧执,“这可得感谢我身边这位小祖宗,谁让他像只执着的蜜蜂一样,只看到了一朵花,就不肯走了,嗡嗡嗡地围着转,死活都要采花蜜。”他这话说的无心,听者却有心,尤其是那句采花蜜。萧执唇角弯了一下,“嗯,你就是那朵最好看的花。”顾惊澜:“”很好,打个比喻,但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为了让我当朵花,你宁愿承认自己是只死脑筋的蜜蜂?”萧执点了点头,一点也没犹豫。沈砚清被两人逗乐,刚才的郁闷情绪倒是散了不少。不多时,服务员便将菜品陆续端上桌,每一道菜品都摆盘精致,香气诱人。美食是治愈人的最大利器。顾惊澜又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餐桌上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沈砚清跟纪承在一起三年,几乎没怎么见过他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