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
巨大的帆船停留在船坞,白色的海鸥从蔚蓝的天空落下,急速穿越人群,准确无误地定位行人手中的食物,瞄准,俯冲,顺利抢走他的食物。被抢走食物的可怜的人指着海鸥破口大骂,叽叽喳喳的声音惹人厌烦。那维莱特面无表情地从那个人身旁走过,登上了那艘巨大的帆船。
那维莱特靠在船的栏杆上,俯瞰着甲板上的人们,海风抚过,轻轻牵起那维莱特白色的编织完好的长发。
远方有对父女刚好在那维莱特的下方,他们的谈话引起那维莱特的注意。
“阿爹,我要跟你去深海,一定要去的!”女孩天真烂漫地请求她的父亲。
“亲爱的。”年轻的父亲兼水手抱起女儿,将她举高,“深海中充满了危险,更不用说里面有着人鱼哩!它们可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女孩!”
女孩疑问道:“人鱼?”
“是的,狡猾的人鱼!狡猾的人鱼!他们令人惊叹的美貌降低你的警惕性,他们优雅婉转的歌喉会引诱你,他们会趁着你迷迷糊糊靠近时,用那锋利的爪子将你脆弱的脖颈撕碎!”
“天哪!”女孩害怕地捂住了嘴。年轻的父亲拍拍她的头表示安慰,打消女孩的念头后,年轻的父亲将女儿递给旁边站立的妻子。
随着他登上那维莱特所在的船只,那维莱特从谈话中回过神来,他向驾驶舱走去,示意老船长现在是行驶的最好时候。
001
这艘帆船只是帝国千万只帆船中普通的一只,但他们却有一个不平凡的出海目的——捕获来自深海的人鱼,人鱼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在帝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人鱼生活在远离帝国的原始之海,他们流下的泪会化做晶莹剔透的珍珠,他们的血肉可以制成昂贵的香膏,他们的鳞片是帝国贵族少女梦寐以求的饰品。
总之,抓捕人鱼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肥差。然而,越是珍贵的事物越是难以得到,与人鱼美貌齐名的是他们凶悍的战斗力。水手中常常流传着这样的话语:不要在夜晚外出,不要在甲班上领会独唱的孤女,不要被他们所引诱,否则,他们将会把你开肠破肚,让你成为他们的祭品。
面对这样的谣言,那维莱特不甚在意,他虽然是船上的一员却独立于人群外,常年游离在人群外。有人对于他这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最终却能得到老船长的赏识不满,那维莱特对此并不在意,他的感情就犹如清水般淡漠,叫人捉摸不透。
身为在海中辨认方向的好手,那维莱特简直比帝国的最新罗盘还管用,这就能够解释,为何那维莱特一个没有背景的仿佛从海上诞生的孤儿能够多年在各个航线上混的开。
黑夜的海洋深不可测,海风带起层层波浪,富有节奏感地拍打着船体。海面一望无际,连接远方的是满天流转的璀璨星河。空气中潮湿又带着些微微的咸,那维莱特很喜欢这来自海洋的气息。
所以,当夜晚老船长为了激励人心而举办宴会时,那维莱特只是委婉地表示不感兴趣,随后他就登上甲板的阶梯,手肘靠在栏杆上,微微眯眼,慵懒地感受清风拂面。
只是今晚注定不平静,老船长举办宴会那处传来一阵阵响动,时不时会有刀刃相接发出的铿锵声。船上发生争斗了,那维莱特想。
本着自己只是登上这艘船的客人,那维莱特无意参与纷争,他想从甲板走下去,返回他的房间。可是有人偏偏让他不如愿,面带刀疤的男人拦住了那维莱特的路。
“副船长,你这是何意?”那维莱特眼神凛冽,警惕地看着前方挡路的男人。
“哼,那维莱特平日见你风光无限,现在船上都是我的人了,没老船长的庇护,我看你能嚣张什么时候。”
那维莱特皱眉,副船长素来对老船长重视那维莱特心存不满,现在他敢怎么说,恐怕老船长已经凶多吉少了。
常年游离在危险的边缘,那维莱特自然是有护身的手段。他长腿一伸,灵活地踢掉副船长手中的佩刀。
毕竟副船长是亡命之徒,他迅速反应过来,与那维莱特扭打在一块儿。
战斗的地点转移到甲板顶层。
那维莱特一时不察,他的身侧竟冒出个持刀的人,他挥舞着锋利的刀尖,准备刺上那维莱特的胸腹。那维莱特为了躲闪,他狠狠地推开正与他交锋的副船长,向后退了几步,却还是被刺伤了。
持刀者乘机补刀,狠狠地踢上那维莱特的胸膛。
那维莱特一声闷哼,后背撞上栏杆,腹部的血止不住地流出,力气也缓缓流失。忽然,船只被一道海浪拍打,剧烈地摇晃起来,那维莱特控制不住重心,在船只倾斜之际,他的身子仿佛断线的风筝,“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深海的寒意包裹住那维莱特,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打个寒颤,便感到呼吸道被海水挤压,耳膜趟过流水的声音,困倦使那维莱特下意识眯住双眼。
海底如黑沉沉的黑洞,周边仿佛伸出无数的尖利的手,托着那维莱特往下坠落。
那维莱特在闭眼失去意识时,瞥见了一抹浅蓝。
002
腹部被什么东西轻柔地裹住了,那维莱特原本斑痕的伤口被浅蓝色的汐藻覆盖,冰冰凉凉的,缓和了那维莱特原本的痛感。
那维莱特在昏睡中的眉毛终于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