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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启程（第1页）

伏黑惠是在月台上发现五条悟没带行李的。

严格来说，也不算完全没带。他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奶油点心，一瓶限定新品推出的果汁，和一本封面烫着金字的《北境铁路旅行指南》。除此之外，两手空空。

而白鲸号要在路上开七天。

伏黑惠站在十一号站台的雨棚下面，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五条悟。

“五条老师，你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行李。”

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纸箱，像是在确认它能不能勉强挤进行李的范畴。

“哦，那个啊，寄走了。”

“寄哪了?”

“终点啊。”

伏黑惠沉默片刻。

“所以说这七天都没有换洗衣物。”

“可以买嘛。”五条悟回答得毫无负担，“沿途那么多站，缺什么买什么。惠在操心我哦，好感动好感动。”

“没有操心老师的意思。”

“诶——”

“只是因为我不想七天以后和一个一直穿同一件衬衫的人坐在一起。”

“放心啦惠，老师我对个人形象还是很有要求的。”五条悟笑起来。

站台上的乘客已经渐渐向轨道边聚拢。这里是帝国铁路南部最大的枢纽之一，穹顶高得惊人，铆钉和钢梁在头顶纵横交错，灯火照出潮湿的暗金色。雨刚停不久，铁轨之间还积着水，风从站台尽头卷来，机油和湿石面的气息混在一起。

他们搭乘的列车叫白鲸号，五条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嫌弃了很久。按他的说法，一列要横穿大陆、越过北境无人区的长途列车，至少也得叫“极光银河”或者“终末之星”一类的名字，而不是简单朴实到让人怀疑设计者的品牌意识。

现在，这列其名不扬的火车终于从站台尽头驶来。

没有汽笛。

最先穿过雨雾的是车头正中的白光，随后才显出庞大的黑色轮廓。钢铁外壳被磨得发亮，巨大的机械轮组碾过湿漉漉的轨道，低沉的震动一路透进站台。车头之后，一节又一节深蓝色车厢从雾里探出身影，铜饰与银白色的术式纹路沿着车体向后延伸，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微微发亮。

白鲸号并不是普通列车，它会越过大陆北部的大裂谷和长年积雪的荒原，潜入旧海床下的隧道，再翻越早已脱离现存政权管理的乌尔山脉。许多路段普通列车根本无法通行，所以整辆车都刻满了防御与增强稳定性的术式纹路，远远望去，像霜从金属表面长了出来。

五条悟仰头看了一会儿，发表感想:“不赖啊，比照片帅。”

伏黑惠拖起箱子:“现在不嘲笑人家的名字了?”

“名字还是不行。名字和脸是两回事。”

人流已经开始往车门方向移动。一辆装得很满的行李车从旁边推过来，五条悟还在回头和伏黑惠说话，手很自然地往他肩后一挡，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车门打开，乘务员开始验票。

轮到他们时，伏黑惠把两张票一起递过去。

“七号车厢，十二室。晚餐六点半开始，餐车在九号。明天清晨六点以后会进入北部边境，请勿在列车行驶期间擅自开启外窗。如果看见窗外有人与列车保持相同速度，也请不要回应。”

五条悟本来已经准备往里走，听到最后一句又退了回来。

“等一下。”

乘务员看起来并不意外:“最后一条也是安全须知，先生。”

“有人保持相同速度跟着列车?”

“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