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唐玄宗又询问自己,李林甫说道:“启奏陛下,臣不识番邦之文,已感汗颜。李供奉才识渊博,必然善于辞命,还须李供奉作文回复为好。”
唐玄宗稍作沉思,又看向李白,问道:“李爱卿,你可代朕回复?”
李白尚在醉意中,缓缓说道:“微臣遵命。”
于是唐玄宗命内侍设条桌于御座旁边,取象管兔毫笔、独草龙香墨、五色金花笺,排列停当,并赐李白坐锦墩拟写诏书。
李白两眼仍有朦胧之意,看着笔墨纸砚,启奏道:“陛下,墨未研开,回此国书,还须宰相研磨成汁,方可书写。”
李林甫听得李白一说,心下暗恼:真是狂妄之辈。
唐玄宗现在对李白可是极为推崇,青眼有加,便说道:“李相国,可来研磨吧。”
李林甫听得皇帝吩咐,敢怒而不敢言,只得上前拿起墨块在砚台里研磨。
李白却又说道:“臣之脚穿靴子沾泥不净,有污圣前之席,乞皇上宽恩,赐臣脱靴结袜而登。”
唐玄宗正是用人之际,况且满朝文武,只有李白能识番文,李白所提条件并不过分,看跟前服侍之人仅有高力士,便说道:“高公公,可去帮李爱卿脱靴。”
高力士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出于无奈,只得听从唐玄宗之命,为李白脱下靴子,心中却对李白怀恨起来。
李白上得御台,坐于锦墩,旁边李林甫磨得墨浓,捧砚侍立。
李白左手将须一拂,右手举起象管兔毫笔,蘸饱墨汁,向五花笺上手不停挥,笔走龙蛇,不一会,写就回复书,献于御案之上。
唐玄宗看过,大吃一惊,竟然都是番邦文书,一字不识,然后传与文武百官,尽皆骇然,还是不认识啊。
唐玄宗说道:“李爱卿,还是诵读一遍,让朕和诸位爱卿听个明白。”
李白道:“小邦失礼,圣上洪度如工,置而下较,有诏批答,汝宜静听!”番官战战兢兢,跪于阶下。
于是李白就在御座前诵读:“大唐开元皇帝,诏谕萨多可汗,向昔石卵不敌,蛇龙不斗。本翰应运开天,抚有四海,将勇卒精,甲坚兵锐。颔利背盟而被擒,弄赞铸鹅而纳誓;新罗奏织锦之颂,天竺致能言之鸟;白鹦鹉来自坷陵,夜光珠贡于林邑;骨利于有名马之纳,泥婆罗有良醉之献。无非畏威怀德,买静求安。高丽拒命,天讨再加,传世九百,一朝殆灭,岂非边天之咎徽,衡大之明鉴与!况尔内陆小邦,,比之中华,不过一隅,士马刍粮,万分不及。若螳怒是逞,鹅骄不逊,天兵一下,千里流血,君同频利之俘,国为高丽之续。方今圣度汪洋,恕尔狂悻,急宜悔祸,勤修岁事,毋取诛俗,为四夷笑。尔其三思哉!故谕。”
唐玄宗闻之大喜:“威势恢弘,摇山震岳,天朝气度,跃然纸上。”然后取出玉玺加盖其上。
番邦使者听李白读得声韵铿锵,气势凛然,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出声,待内侍将回复书塞至怀中,方跪拜而归,回至萨多国。
萨多可汗看了大唐国书,不免惊愕,想起昔日唐兵犁庭扫穴,生擒颉利可汗,打得西域三十六国尽皆臣服,尊唐朝皇帝为“天可汗”,心中顿生惧怕,便赶紧写了降表,送到大唐朝廷,表示愿意臣服,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虽仕朝廷未折身,
但求无愧自在心。
安能摧眉事权贵,
研磨脱靴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