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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开（第1页）

【一】

她调了班。早上六点，跟东门组长打了招呼，把上午的岗换给同僚。组长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西场那边人多，工作牌挂好。”

她应了一声，揣上一瓶水就出门了。

西场的路不好走。石子土路，一脚踩下去蹬起一股灰。她到的时候，场外已经围了几层人，全是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她挤到围栏边，找了个能看见擂台的位置站定。

擂台上空着，只有两个道士在打扫。

她环顾了一圈，没看见王也的影子。她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才注意到有一条未读短信。发送时间，早上七点十分。

她点开。

“刚接到通知，比试挪后天了，我今天不打了。您还没出门吧？别来了。等见着面，我跟您解释。”

她愣住了。她盯着“刚接到通知”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他这是拿到消息就给她发了？那会儿她还在睡。她又看了一遍“等见着面，我跟您解释”。明明只是一条短信，她却在心里想象了一下他发这条短信的样子：天刚亮，人群还乱着，他蹲在路边，手指头戳着手机，先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然后才去忙自己的事。

她心里那点堵，还没成形就散了一半。她没走。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来都来了，看看热闹也行。她找了个角落，看了两场比试。场上的年轻道士们你来我往，打得颇认真。她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心里一直在走神。她想着他发那条短信的时候，是几点起的？他是不是早饭都没吃？

她看完两场，站起身，顺着人流往回走。

【二】

下午，她回东门继续值岗。

人潮比早上还大。她忙了整整两个小时，等闸口前的人流终于稀疏下来，她才有空直起腰，揉了揉后脖颈。

一抬头，她愣住了。

王也站在闸口外面那棵树下，离她值岗的地方隔了十来米远。灰蓝坎肩，双手插在兜里，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喊她，就那么站着。

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了。

她走过去，隔着闸口的栏杆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说：“过来看看。”

她等着他往下说。他顿了顿，才说：“上午那条短信……您瞧见了吧？”

“瞧见了。”

他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我是早上拿到通知就给您发的。当时站在花坛边，写完才去领的早饭。”

她没说话。

他像是怕她不信一样，又补了一句：“后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您回信，我就坐不住了。我怕您是看见了，觉得我这人随口约人，又随口放鸽子，懒得回我。”

他这话说得很轻，尾音微微往上挑，像是在试探。她看着他，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她愣了。她心里原来确实堵着一点什么——调了班，起了大早，走了二里地，扑了个空。但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那点堵已经散了一半。现在他说完这段话，剩下的那一半，也悄无声息地散了。

“我没那么想。”她说。

他像是这才松了口气，肩膀松下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慢悠悠的样子：“那就好。那……您几点下班？”

“六点。”

“那我等您。”他说，“请吃面，赔罪。”

她看了他一眼：“一碗面就打发了？”

他想了想：“再加一包梅子干。”

“你那梅子干不甜。”

他说：“这回买甜的了。”

他这话说完，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没压住。她低下头，把工作牌正了正：“行吧，六点。”

他应了一声“嗯”，没再打扰她，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在路边蹲了下来。她看着他蹲在路边等开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然后她转回身，继续值岗。

【三】

傍晚下了班，她走出东门，看见他站在面摊旁边那棵树下，手里转着一颗不知道哪来的小石子。

她走过去：“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