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依旧灼人,梧桐叶被晒得发蔫,落在大学林荫道上,铺出一层浅浅的碎金。
大二开学季,人潮喧闹,余知贺抱着一摞厚重的专业书,走得有些吃力。指尖被书页边缘压得发红,他微微低头,盯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不小心撞到行人。
他性子软,安静、内敛,待人温和,在热闹的人群里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直到拐角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清冷的身影里。
陆时砚。
学校公认的顶级好看,性子也是公认的冷。不爱说话,不喜扎堆,永远独来独往,眉眼清淡得近乎寡情,像是游离在所有人间烟火之外。
全校无数人暗恋他,没人敢靠近。
包括余知贺。
他偷偷喜欢陆时砚快一年,是藏在心底最干净、最隐秘的少年心事。不敢打扰,不敢表白,只敢远远看着,把那份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好。
余知贺慌乱停下脚步,怀里的书本却没稳住,哗啦一声,大半散落一地。
纸张纷飞,狼狈不堪。
他耳尖瞬间爆红,手足无措地蹲下身,慌张去捡,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下一秒,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停在他面前。
骨节修长的手弯腰,安静替他拾起散落的书本。指尖干净微凉,动作规整有序,没有半分不耐烦。
陆时砚把叠整齐的书递回给他,声音清淡好听:“拿好。”
阳光穿过梧桐缝隙,落在他侧脸,眉眼柔和清冽,温柔得不像话。
余知贺抬头的瞬间,几乎屏住了呼吸。
少年心动轰然炸裂,漫天遍野的欢喜席卷而来。他讷讷接过书,小声道谢:“谢、谢谢你。”
陆时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就要走。
就是这一个短暂的交集,在余知贺心里,足足滚烫了一整个秋天。
那时候的余知贺天真又热忱,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偶然的邂逅,是他卑微暗恋里难得的幸运。
他全然不知,这一刻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
而是两年前,陆时砚深思熟虑后的主动选择。
彼时的陆时砚,刚结束为期半年的心理复诊,正式确诊先天性情感感知缺失。
医生的诊断结论冰冷直白:
无共情、无悸动、无爱慕能力、无牵挂情绪。人格情感板块永久空白,若长期不干预,未来会彻底丧失社会化亲密能力,终身无法建立任何亲密关系。
唯一的治疗方案:
选取情绪纯粹、心性稳定、情感专一的单一人类样本,进行长期沉浸式亲密关系模拟,从零学习爱意、温柔与羁绊。
通俗来说——找一个人,练手学爱。
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必须绝对隐秘、绝对长期、绝对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