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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第1页）

灵山的大战结束了。

如来入了轮回，弥勒坐了莲台。那些跟着孙悟空打上灵山的人，各回各处，各找各的路。

孙悟空他不要佛位，也不要果位。他只想回花果山。

猪八戒跟着他。沙悟净也跟着他。敖烈在半路转了方向，说先回鹰愁涧看看，等安顿好了再来。

三人在云头分了手，孙悟空没回头。

花果山到了。

孙悟空按下云头，脚落在山脚的石阶上。

那石阶是他当年当美猴王的时候铺的，一块一块，从山脚铺到水帘洞。

如今石阶还在，可缝隙里长满了枯草，有些石头裂了，有些翻了，踩上去晃晃荡荡的。

猪八戒落在后面，小声说：“猴哥，这……”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往上走。石阶一级一级，他走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沙悟净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也不说话。

到了半山腰，孙悟空停住了。

以前这里是一片桃林。

漫山遍野的桃树，春天开花的时候，粉红粉白的，风一吹满山都是花瓣。

夏天结果的时候，猴子们挂在树上摘桃子，叫声笑声能传出好几里地。

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桃树烧成了炭，只剩下黑漆漆的树桩戳在地上。

草烧光了，灰烬铺了厚厚一层。

有些地方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混着雨水冲过的泥土气。

孙悟空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是干的，灰的，松散散的，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走了一些。

他攥了攥，什么都没说。

他又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水帘洞到了。

那道瀑布早就断了。

崖壁上只剩一道发白的痕迹，是水流了千万年留下的，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洞口裸露着，黑漆漆的，以前被水帘挡着的那些藤蔓也都枯了，挂在洞口两边，像两把散掉的头发。

孙悟空站在洞口，没有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看了很久。

猪八戒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