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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第1页）

北境叛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得大晟朝堂上下惶惶不安。

建章宫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帝王坐在龙椅上，脸色发白，双手发抖，看着阶下百官，声音发颤：“诸、诸位爱卿，北境蛮夷作乱，边军危急，如、如何是好？”全程不敢看陆晏辞一眼。

陆晏辞立于百官之首，紫袍玉带，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如常，仿佛北境之乱不过是邻里口角。他上前一步，声音冷冽沉稳，压过所有嘈杂：“陛下勿忧。蛮夷小乱，不足挂齿。臣请旨，调三万禁军北上，由大将军李嵩统领，十日之内平定叛乱。”

语气笃定，不容置喙。帝王立刻点头如捣蒜：“准、准奏！一切但凭陆相做主！”

满朝文武，无人敢有异议。太子赵祐站在班中，手心冒汗，强装镇定，余光悄悄瞥向苏清砚的空位——质子无权上朝，却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只有他知道，北境之乱，是他们布下的局。

陆晏辞扫了一眼百官，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淡淡开口：“太子身为储君，当为国分忧。此次北境平叛，粮草军饷由太子协管户部，督促调拨，不得有误。”

太子心头一喜，面上却恭敬：“儿臣遵旨。”这正中苏清砚下怀——由太子协管粮饷，更改路线、暗中截银，便更加顺理成章。

陆晏辞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太子今日过于镇定，不似往日怯懦。不过，他并未多想。在他看来，太子不过是想借着管粮饷捞取功劳、拉拢人心，小儿伎俩，不值一提。

早朝散去，朝臣纷纷退离。陆晏辞走在最前，心腹幕僚紧随其后，低声道：“相爷，户部已核算完毕，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三日后起运北上。粮道原定官道，太子却上奏，请求改道南山隘口，说官道近日修缮，延误军情。”

陆晏辞脚步微顿，眉峰微蹙。南山隘口？地势偏僻，山路崎岖，易守难攻，也易被劫。太子虽庸碌，却也不至于蠢到主动选择险路。

“哦？”陆晏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太子为何执意改道？”“回相爷，太子只说军情紧急，不可耽搁，愿以人头担保粮饷安全。”

陆晏辞薄唇微勾，勾起一抹讽意。争储心切，急功近利。怕是想借着管粮饷、走险路，暗中做手脚，积攒自己的势力吧。毕竟，国库银钱，是他陆晏辞牢牢掌控的命脉，太子想碰，也正常。

“随他去，”陆晏辞淡淡挥手，“批复，准了。”幕僚一惊：“相爷！南山隘口凶险，万一粮饷被劫，北境战事必败，朝野定会借机发难！”陆晏辞眸底冷光一现：“发难？谁敢？”他掌控天下兵权，就算粮饷被劫，也能轻松压下风波。更何况，他倒要看看，太子究竟想玩什么花样。一个没胆子没本事的储君，就算给他机会，也翻不了天。

“传令锦衣卫，”陆晏辞语气淡漠，“暗中盯着南山隘口，只观察，不阻拦。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动本相的国库。”“是！”

陆晏辞心中笃定。在这大晟，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截粮劫饷。就算有，也不过是小股盗匪，随手便可剿灭。太子？苏清砚？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质子府，书房。苏清砚接到太子传来的消息，得知粮饷批复、路线改道南山隘口，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他端起桌上的冷茶，浅抿一口，眸底精光闪烁。

第一步，成了。陆晏辞果然自负，果然轻视他们。他以为太子是争储心切，以为只是小儿伎俩。却不知，这局棋的真正执子之人，是他苏清砚。而棋局的终点，不是太子争储，是南梁生机。

“公子，”青禾轻声道，“南山隘口的人手已经安排妥当，都是南梁旧部，绝对可靠。截银之后，便伪装成盗匪劫掠，烧毁痕迹，银钱从密道送回南梁。”

苏清砚微微点头：“切记，不可伤人性命，不可留下任何指向太子、指向我的证据。一切，归为盗匪所为。”“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梧桐叶。风一吹，叶声沙沙。他想起沈惊寒。这几日，沈惊寒多次派人送来书信，提醒他京中凶险，北境之乱牵连甚广，让他万事小心，不要卷入太深。字里行间，全是担忧。

苏清砚心头微暖，又微涩。他不能告诉沈惊寒真相，不能拖累他。沈惊寒是侯府世子，一身清白，前途光明，不该卷入这险死还生的棋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青禾开门，见是沈惊寒的贴身小厮，送来一个食盒和一封短信。短信上只有一行字：秋凉，食盒中有暖身糕，万事小心，我信你。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有信任与关怀。苏清砚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烫。在这人人算计、步步杀机的上京，这份不问缘由的信任，太过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