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是刺眼的白光、嘈杂的鸣响,还有彻底坠落的失重感。
失重的坠落感还死死钉在骨髓里。
风呼啸着擦过耳廓,尖锐的嘲笑、恶毒的推搡、身后那群人肆无忌惮的谩骂,是她前世最后的记忆。
她明明安分守己,勤恳读书,次次稳居年级前列,从未与人结怨。可优异的成绩、安静孤僻的性子,偏偏成了旁人嫉妒的由头。
日复一日的孤立、造谣、堵截霸凌,她忍了无数个日夜。
直到那天教学楼的天台,争执拉扯间,一股蛮力狠狠撞在她后背。
身体腾空的瞬间,她看着刺眼的蓝天,满心都是不甘与绝望。
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却落得一个被人失手推下楼、草草落幕的结局。
“我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此落幕。”
可下一瞬,刺骨的冰冷被一缕绵长轻柔的暖意包裹,混沌的脑海缓缓清明,沉重的眼皮几经颤动,终于缓缓掀开。
入目,再无现代城市的冰冷钢筋,只剩满目温润古色的雅致光景。
这是一间极尽精致的古代闺阁卧房。
头顶是垂落的烟青色流苏帐幔,轻纱质地,柔软通透,被银钩轻轻挽在两侧,微风从雕花窗棂缝隙漫进来,帐幔便轻轻拂动,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切的旧梦。
身下铺着绵软的云锦被褥,触感细腻丝滑,绣着暗纹缠枝玉兰花,低调又显贵。床沿是精致的紫檀木雕花床架,纹路繁复精巧,打磨得温润光亮,处处透着世家闺秀的矜贵。
视线缓缓扫开,屋内陈设清雅规整,古意盎然。
靠窗立着一架梨花木梳妆台,台面光润整洁,摆放着一支白玉梳、素银簪子、小巧的胭脂水粉黛盒,件件精致素雅。台边垂着半透的米色纱帘,天光透过窗上的菱花纸筛落,浅浅柔光铺满整间屋子,温柔缱绻。
墙边立着博古木架,层层格子里摆放着青瓷小瓶、白玉摆件、古籍书卷,几枝新开的白梅插在素瓷瓶中,淡淡的冷香萦绕在空气里,清浅好闻。
远处靠墙摆着雅致的圆桌软榻,铺着刺绣软垫,旁侧立着精致的落地屏风,上面绘着烟雨山水,笔墨清逸,意境悠远。
整间房间没有半分艳俗,处处皆是书香雅致,温柔又静谧,是古时顶级世家女子的闺阁模样。
陌生的古香气息尽数涌入鼻腔,陈旧又温柔的木质纹理、古典的陈设摆件、周身古朴的衣料触感……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她——
她死了。
又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古代世界,重活一世。
心口微微发紧,残存的濒死寒意还未散尽,眼前的岁月温柔,反倒像一场虚幻的泡影。
她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柔弱无骨的古风女子的手,指尖细腻白皙,是她从未有过的娇嫩模样。
不是她的身体。
她,穿越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着丫鬟小心翼翼、温柔恭敬的嗓音缓缓响起:
“公主,您醒了?”
公主。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中,却让她混沌的意识骤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