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神秘引言:
说来话长,每逢有人问起青雨关于“如何捕获神秘凌雪”的问题,她都只无奈笑笑,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啊——这是我在雪地里捡的,成精后来报恩了哦”。
那时候青雨还不成熟,端得是一派行侠仗义曲水流觞山高水远之派,坚信并践行着英雌豪杰剑胆琴心,没什么真正的出身,那又如何?擦火拭剑,不以仁心仁术为嗤笑。
当然,平静的湖水下面从倒映出的多是凛浪,心有惊雷却生似静湖者,人问何至于此,长歌以答。
其实不是什么经典的雪山上捡到的狐狸成精报恩故事,当然也不是什么酱板鸭复仇故事。青雨想过做豪杰,但是没想到以身入局就此一人牵线。
顾越没想过牵绊缠身,结果迷蒙间被什么拉住了手,温温的,他承认自己愣神了,并且没有归因于失血过多。好吧……顾越承认色授魂与颠倒容华,但是他没说这种感情何时缓和,所以说涟漪再也没停下。
顾越小时候的事情,按他自己来说,是无谓的旧事重提。风捻梨花白,他没见过,他也不喜欢。他讨厌所有雷同于记忆大雪的东西,后来青雨在很长一段时间以为他是怕冷的,她其实没理解错,只是对了一半的东西更锋利些。还好不用解释,只是每一次,每一次被身边人小心翼翼提防冷天时,会让他提前再回顾一遍他讨厌这种天气的缘由。
桃花更好,但好又如何,让他喜欢它的影子早就不在了。直到他知道千岛湖还有桃花,故人已改故景不还,这种柔润的颜色在这里更常见于割开的伤口。可偏偏那棵树留下了,在身体腐烂后依旧每年开花,凭什么。那时,不,应该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的怨气憋在心里,他的眼睛只剩下灰白,可能黑眼睛就是这样吧。我看见丑恶,我成为它的一部分,或许我曾有选择。于是他的十几年过去了。
你的生命开始流动了吗?
……什么?好吧,从嗤笑到问询,他确实不明白,他没时间明白。
天地悠悠,悠悠苍天,苍天多来经累,惊雷积泪。何见旧亲归,奔于井间,桃花囚困于囹圄边。纵使春芳循历,亲人早为故人。所以凌雪不喜欢自己的姓,他来源于压迫和母亲悲剧的制造者,还好名是母亲起的,因此他执拗地相信自己会势不可挡。我绝不后悔,我决不容忍再有谁将我越过。
青雨捡过他,他没有觉得这是个按理来说的恩情麻烦,他只是惊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复燃,但是很明确这是新人,她会和旧人一样成为自己的亲人吗?他不知道,但是他想。
青雨在怜惜怜悯的同时解析和告诉过顾越:
你将决不容忍有人践踏你的尊严,无视你的情感,漠视你的思想,嘲笑你的隐瞒。
于是他一点点成为现在的样子,此人总觉得自己的故事无聊,但不是的。只是在那么久的时间里,没有人听见,他也一点点失去了叙述的能力。还好你的眼睛还能告诉我。告诉我雾里的湖泊绵延不绝。
那是早冬时节开始的故事了,在一种近似春天的幻觉中,他朦朦胧胧地度过了一次又一次花开花落。
还好江南桃花不谢。还在水榭畔,画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