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外停着一辆鎏金雕花马车,车马旁侍立着樊府侍从,车帘半拢,隐约能窥见车内端坐的人影。
人未露,声先至:“小爷我可不是特意来接你,本是打算去接江厌,不过顺路捎上你而已。”
话落,抬手撩开半边车帘,目光径直朝前望去,却在撞见陆鸣的刹那哽了一下:“怎么是你?”
此言出口,又觉太没礼数,樊镜不自在的笑了笑:“陆老爷亲自前来,倒是晚辈失礼,未曾登门拜访。”
陆鸣当即躬身拱手,言辞谦卑,句句带着刻意讨好。
本就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的樊镜只觉腻味,敷衍都欠奉:“陆老爷,晚辈还有事,先行一步。”
而后扬声对着他身后的人喊道:“陆珩之,上车。”
陆鸣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消失不见,他侧身退让,维持着满面笑意道:“先前珩之意外坠崖,多亏公子费心搜寻。此番又屡次照料小儿,来日我陆府必备好厚礼,专程登门拜谢恩情。”
“不必。”樊镜不想给面子时,说翻脸就翻脸:“自有陆珩之亲自谢我。”
仔细回想一下,貌似陆珩之还从未真心实意对他道过谢。
一天到晚跟自己作对也就罢了,惹他不高兴了还敢给自己甩脸子。
樊镜越想越气,瞪着陆珩之:“还不滚过来!”
陆珩之显然已经习惯对方突然抽风。
对着陆鸣拱了拱手,上了马车。
尚未坐稳,领口骤然被一股力道攥紧,他踉跄朝前扑去,陆珩之皱了皱眉:“你做什么?”
樊镜凑近嗅了嗅,语气不善:“你喝酒了?”
陆珩之一手撑着车壁,才勉强稳住身形,另一手托起在自己前襟闻来闻去的脑袋,神色难辨:“喝酒也要管?”
两颊的腮肉被捏人着,樊镜说话有点漏风,依旧不改霸道本色:“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喝酒你不知道吗?!”
陆珩之拇指微微用力,指腹深陷腮肉中,留下一点红痕,浅色的眸子深了几许,他才放开手,坐了回去:“知道了。”
樊镜这才满意,又气鼓鼓的揉了揉脸颊:“还有,下次不许捏我脸!”
陆珩之轻轻颔首:“嗯。”
对方回得痛快,樊镜反而更不爽了,抬起长腿搭在他膝头,没事找事:“愣着干什么,给小爷揉揉腿。”
声音不大,是以陆鸣并未听清两人说了什么,风吹帘动,只隐约见两人一拉一扯间,陆珩之竟掐住了樊小公子的脸,陆鸣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又见樊小公子似乎并未动怒,反而将腿伸到了陆珩之身上,一时间剧烈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滞,心中登时百感交集。
马车之内,樊镜被揉捏得浑身松弛惬意,哪有空管旁人的心思,扬声吩咐驾车的车夫:“回府。”
陆珩之指尖微顿,提醒他:“你不是要去接江世子?”
“要你多嘴!”樊镜陡然拔高了音调,变调的声音里似乎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羞成怒:“去临江王府。”
陆珩之:“……”
又抽风。
他以前也这样?
无数回忆掠过脑海,指下力道无意加重,樊镜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炸了:“嘶——”
“陆珩之!你存心报复是不是!”
“不是。”陆珩之答得面不改色,指尖放轻,细细摩挲方才按得泛红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