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湾湾一晚上没睡踏实。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三楼半那个蜷在地上的身影,和他问的那句“你是不是,看见了我什么”。
她没看见什么。她就是看得见。
睡不着,她爬起来,开了灯。肚子有点饿。她翻出外婆留下的那口小砂锅,烧水,下糯米圆子。外婆教的法子,圆子要一个一个搓,搓到手指发凉,酒酿最后放,放早了会发酸。
她搓着圆子,搓着搓着就想起外婆。
外婆走的时候,也是冬天。她握着谢湾湾的手,说湾湾,别怕。
别怕什么?外婆没说。现在她知道了——别怕看见那些东西。
圆子煮好了。她盛了一碗,想了想,又盛了第二碗。
她端着碗,站在自己门口,站了快五分钟。
“谢湾湾,你疯了吧。”她小声骂自己。
大半夜的,端一碗酒酿圆子去敲对门,人家还以为她有病。
可那小子刚发过病,家里就他一个。他要是半夜再发作,倒在屋里没人知道……
她闭了闭眼,还是出了门。
敲门。三下。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夏星河站在门后,头发有点乱,脸色还是白,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
“……干什么。”他声音还哑。
“这个。”谢湾湾把碗往前一递,“我今晚做多了,倒掉怪可惜的。”
他看着她,又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
“不用。”他说,“谢谢。”
“你晚上没吃东西吧。”谢湾湾说,“你家冰箱我猜是空的。”
他眼皮动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
“吃。”谢湾湾把碗塞进他手里,“趁热。酒酿凉了发酸。”
他端着碗,站在门口,没动。
谢湾湾这才往他屋里瞟了一眼。
很小的单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行李箱半开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电视,没有多余的摆设。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空得不像个家。
像一个人,随时准备离开。
谢湾湾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你一个人住?”她问。
“嗯。”他说。
“你家人呢?”
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一点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外面冷。”
谢湾湾愣住了。
她跟在他身后进了屋。他拉开椅子让她坐,自己坐在床边,端着那碗圆子,低头吃了一口。
吃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