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降谷零是个很容易察觉出他人善意或者恶意的孩子。
在他出生后没多久,生父便离开了这个家,母亲没过多久改嫁,他被留在只有保姆的房屋里,在学会用钱去便利店买便当后,那个会偷家里东西的保姆,被他告知母亲后辞退了。
他虽然有母亲那边的监护人,但始终总是一个人待着。
幼稚园没有孩子愿意和他玩,周围的邻居和他讲话时,总会带上那种他不喜欢的神色,再长大一点,决定去马上就读的小学附近看看时,被那群比他高的小孩盯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他“零”。
这样的称呼,在日本人际关系里,显然过于亲密。
降谷零小脸红扑扑的跟在神无幸身后,从得到肯定答案后,小嘴从那一刻起就叭叭个不停:“你住在附近吗?今年几岁了?你要去做什么?这个是什么?”
神无幸推着买菜车,有些失神的想:自己怎么就被一块金箔巧克力粘上了呢?
“你怎么不说话?”降谷零揪了揪扯开线的衣摆,担心是不是对方讨厌自己了。
神无幸看了他一眼:“我住在44番,今年六岁,要去超市买菜,这是买菜用的买菜车。”
降谷零抿紧的唇上扬,连沾满灰的金发都好像灿烂了许多。
“我住在22番哦,今年也是六岁,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买菜吗?”
买菜车的小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降谷零伸出黑灰灰的小手,想要帮神无幸一起推车。
神无幸犹豫了一下,让开左侧的位置,问道:“你不去诊所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这次一点也不痛,等会再去找宫野医生也没关系。”
神无幸皱了皱眉,显然是对降谷零的忍痛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普通小孩擦破一下就要嗷嗷大哭了。
可是身上没有什么止血贴。
突然神无幸想到什么,从一侧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降谷零一颗:“吃吗?”
“诶?”降谷零愣了,眼圈一点点变红。
神无幸缩了缩手:“不喜欢?”
“不是,”降谷零连忙接过糖,珍惜的看着这颗糖:“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
正在剥糖纸的神无幸:“……”
深呼吸,深呼吸。
我去,这小孩也太可怜了吧!
“幸?”降谷零捏着糖。
神无幸:“吃吧,我家里还有一盒,下次你可以来我家里吃糖。”
“真、真的吗?”降谷零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神无幸停下脚步,抿了抿唇,替降谷零剥开糖,塞到他嘴巴里,看见降谷零一边腮帮子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