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不记得审讯具体过了多少小时,只记得一直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问,一个记,问的人换了好几个面孔。
审讯室很小,灰色的墙壁,灰色的桌子,灰色的椅子,银色的铁门。何夕无事可干,只能一直盯着桌子,发觉桌子的右角有一道前浅后深的刮痕,墙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地上有一只爬虫在乱窜。
有的时候他很困惑审讯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尤其是对于他这种麻木的人来讲。有的时候,拉长战线并不会让犯人吐出真相,相反,甚至会促进犯人内化谎言。
“你的真实姓名。”
“何夕。”
“年龄。”
“26岁。”
“你在外太空派的招募时间。”
“12岁。”
“你的任务目标。”
“接近安渡。”
这一阶段,审讯员在建立你问我答的自然节奏,方便后续目标被推着走。但很不幸的是,他的目标是何夕。
“你进入东区的时间。”
“2089年3月20日。”
“你第一次接触安渡的时间,地点。”
“具体时间忘了,地点在核心实验室。”
“他说了什么。”
“跟我讨论了模块的参数设置。”
“你如何与他建立信任关系。”
“私人接触。”
“具体是?”
“约会。”
“……”
旁边记录的人笔顿了一下,迟疑地写了下来。
“他为你做了什么?”
“私人的还是公开的?”
“公开的。”
“他在我的鼓动下能源转移,泄露技术。”
“谁提出的?”
“我。”
“他知不知道能源去向?”
“部分知道。我骗他的是废铁区的人都活不下去了,需要能源救急。”
何夕知道审问开始深入了,好在何夕受过训练,不会露陷。他知道陆成渊不会信,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审讯员把笔搁在桌上。
“你使用什么方式隐藏密文。”
何夕的视线落在审讯员的鼻尖,随后紧盯着审讯员的眼睛。
“温控单元的校准参数。核心机房的温控系统每四小时自动校准一次,校准值的正常浮动区间是正负零点三。我把密文拆成十六进制,嵌在浮动值的小数点后第三位。”
记录员在记录板上沙沙地写字。
“具体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