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渡真坐到了车上,两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何夕坐在副驾驶上,手不住地刮擦着杯座,假装看着窗外的后视镜。安渡忙着拍身上的灰,顺带着摆弄了几下刘海,轻咳了几声。
安渡先开了口。“你……嗯……还好吗?”
“哦……呃。还行。你呢?”何夕没有把头转过来,清了清嗓子说。
“哦哦,我……啊。嗯,挺好的。”
“嗯……那就好。嗯。”
“你吃了吗?”安渡突然问道,说着就开始掏口袋。“我带了点干粮,不怎么好吃,但还挺抗饿的。”
安渡摸索到一袋子皱巴巴的全麦面包递过来,一路上掉了不少面包屑。何夕把头转了过来,抬眼深深地望向安渡,手悬在空中迟迟未接。
“怎么了?不想吃吗?我看看我还有没带别的吃的……唔!”
安渡的声音被何夕的吻淹没,他把头凑过来吻安渡,嘴唇薄薄地贴上来,如同一张包过苦药的糯米纸,一沾唇便化,只留下满口的涩。
安渡闭着眼睛,感受着何夕的睫毛扫在他脸上,痒丝丝的,像夏天傍晚将落未落的雨。这个吻轻得他几乎疑心它不曾有过,可是舌尖的苦味却使一整个人都皱缩起来。安渡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尝到了淡淡的橡胶味和血腥味。
何夕吻他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像刚烧开的水一滴一滴溅在他的唇上。安渡微微一颤,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深。安渡知道何夕说不出的话都锈在了眼泪里,他贪婪地把泪卷入口中,渴望这些话能从泪水里渗出来。
吻如饮鸠,一饮而尽却愈发干渴。何夕的呼吸逐渐急促,眼睛像拧不干的海绵,他张开双臂圈住安渡的脖子,胸口用力往驾驶座方向靠,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安渡的左手抚摸着何夕有点扎手的短发,右手放在何夕的背上无措地轻拍着。
何夕像是突然间清醒过来似地猛然推开安渡,闭上眼睛跌回座椅上,问安渡道,“你会开车吗?”
安渡没反应过来,嘴巴还撅在二里地外,傻子似地应了句,“啊?”
“我手臂和腿都受伤了,然后暂时有点虚脱,你先开一阵子车行吗?我来导航,我们先往东太平洋区外太空派的总部开,然后再往其他地方逃。记住,不要开车载导航,不然陆成渊一下子就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往哪些地方逃?”
“你不知道吗?”何夕皱眉困惑地问道,“外太空派在每个环带的外围都有基地。其中东太平洋区的势力是最弱的,因为环带在这里。而大西洋区的则是最强的,那里有最多的外太空派残余势力。我们到时候可以到那里去寻求帮助……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到那里的话。”
“好的……但其实我没开过车。”安渡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道。
“什么?!”何夕吓得猛咳几下,瞪大眼睛盯着安渡,愣了好长时间才说道,“算了算了。手放在方向盘上,我现在教你开,你那么聪明应该是学什么都快的。但我不明白了,你不会开车是怎么过来的?”
“我躲在运输车里来的。我给你讲,我刚刚……”
“行行行,你刚才辛苦了,但我们一会再说,先学开车好不好?你最棒了!”何夕打断安渡,拍拍他的脑袋说道。
“……你像在哄小孩,我明明比你还大五岁的。”安渡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把手放到了方向盘上。
“系安全带。”何夕没理他,指了指安渡的安全带。
“哦哦马上,嗯,系好了!”
“右脚踩住刹车,看它可不可以踩到底。”
“嗯嗯!可以。”
“点火,然后从P档挂到D档。”
“嗯,扭好了!”
“松开手刹。你先带一点方向盘,让车自己跑一点……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