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了六七个人,大部分是大洋洲基地的高层,还有少数几个从总部来的人。沈书淮比较特殊,宋之微以沈书淮是她侄女的名义强行带了进来。
他们已经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呆了4个小时,尽管泰勒明令禁止禁止不许抽烟,但空气还是显得十分污浊,凝成一块湿抹布,闷在每个人的脸上。
泰勒坐在长桌首位,右手边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摁灭的烟蒂。是的,他的确说过不许抽烟,但特殊情况除外嘛!
对面那个总部的女人第三次把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欲言又止。宋之微坐在长桌中段,背挺得很直,手平放在桌面上。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拇指正在缓慢地,反复地摩擦中指侧面。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人造草坪上的地灯亮起来,把那些修剪得过分整齐的绿色照出一种塑料般的质感。
泰勒终于开口,把平板推到桌中央,“监控显示,安渡昨天下午三点半确实去过我的办公室,四点零五分离开,中间停留了三十五分钟。”
他停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见鬼的安渡,到底是怎么在监控上做手脚的。
自己那段时间明明在……可恶,安渡就是故意的,选了自己跟麦克办公室play的时间段,弄得自己根本不敢深究这件事。
“但这只能证明他来过,不能证明他说过那些话,我的办公室没有录音设备。”
“你的办公室为什么没有录音设备?”总部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格外尖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了湿抹布里。
“那是我的私人办公室。”泰勒皱眉说。
“基地主任的私人办公室,按规定也必须配备安全监控。这是总部的条例,泰勒主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条规定是三年前修订的。”泰勒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我的办公室建成时还没有这条规定,所以没有装上。”
“那如果安渡说的是真的,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他坐在宋之微旁边,领带系得很紧,喉结上方勒出一道浅痕,“泰勒主任私下承诺护送安渡离开,绕过总部决策流程,如果属实,这已经超出了你的权限范围。”
泰勒的脸色沉下去,他正要开口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也没等泰勒说进来,门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麦克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慌张。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泰勒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主任……能源站的乔治出事了。”
“什么事?”泰勒皱眉。
“他……牺牲了,在地下二层的管道附近,消防那边已经过去了,但烟还没散干净。他们说管道那里有爆炸痕迹。”
沈书淮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她的余光扫向宋之微,发现宋之微手上停止了动作,冷冷地看着泰勒。
泰勒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响。“会议室等我。”他对所有人沉声说,随后快步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六七个人面面相觑,总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声骂了句什么。
“爆炸?”宋之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本地技术员接话,“对,刚才广播里说了,三号能源站的意外爆炸。”
“广播里说的是‘意外’。”宋之微冷声说。
这句话像一盆水泼进房间,每个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意外事故和人为爆炸是两回事,而在安渡刚指控泰勒要私下转移他,基地就炸了……这太巧了,巧到很难让人接受是巧合。
"我出去透口气。"戴眼镜的总部男人站起来,拉开椅子往门口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会当然也就这么散了,泰勒的事情不了了之,爆炸的事情也没有头绪。如果说真有什么作用,大概就是没什么人会信任泰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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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主任,您对爆炸有什么看法吗?”沈书淮敲开宋之微办公室的门,在宋之微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下。
“还能有什么看法。一看就是泰勒为了拖住安渡搞出来的呗!”宋之微端坐在办公桌前,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很紧绷。
“我就不懂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害死安渡啊?他们是蠢吗,害死安渡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啊?”沈书淮把两手环抱在胸口,愤愤地说。
“泰勒我认为不仅仅是出于外太空派的考虑。事实上,额……据我所知啊……有可能,安渡的妈妈是泰勒的初恋。这个泰勒呢,难免就……怀恨在心了。你应该也从安渡的长相中看出来了,安渡他是有外国血统的,因为他妈妈就是欧洲人。”
“什么?!不是说陆成渊还暗恋安则吗?这事情一定要搞得这么狗血吗?”
沈书书淮本来是靠在沙发上的,听到这个故事后背一下子从沙发上谈了起来,指尖和头皮一阵发麻。
“当然我只是说原因之一啊,不是说泰勒这么有偏见一定是因为这个。对了,陆成渊暗恋安则?!还有这档子事吗?”
“你说……泰勒为什么不能是爱屋及乌呢……”沈书淮无奈道,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不重要了。我目前的想法是找出是泰勒制造的爆炸的证据,然后趁局面混乱的时候让安渡赶紧出去。总部今天单独跟我通讯了,说最迟明天晚上就到。”
“那您呢,宋主任?您目前的情况很危险。”
“我也想办法趁乱逃出去吧。但我不确定总部希不希望我回去,我先随便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那我跟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