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炉的指示灯怎么都不亮,沈书淮按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这家旅馆今早停电了。她把水壶拎起来搁在灶台上,点开手机屏幕,发现了一条只有一行的加密消息。
“已抵达洛杉矶总部,勿念。”
发信人用的是何夕的旧信道,但语气不对劲。何夕从来不说“勿念”,他会说“到了,你们小心”之类的话。沈书淮奇怪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递给靠在沙发上的宋之微。
宋之微的左肩还缠着纱布,右手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很慢,手背上的皮肤因为失血而泛着一层灰白色。她看完那行字,眉头微蹙地把手机还了回去。
“这不是何夕发的。”
“我知道。”
“他们真的到了总部吗?如果真的到了,但发消息的人不是何夕,这意味着消息要么被截获后改写,要么何夕目前的处境不允许他亲自对外联络。我倾向于后者。”
沈书淮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很安静,下午的阳光把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照成一片刺目的银色。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叩了两下,焦躁地开口道。
“安渡呢?他有没有可能被控制住了?”
宋之微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如果他被控制住,这条消息根本不会发出来,能发出消息说明他至少还有操作终端的自由。”
“唉……区别不大。”沈书淮转过身,“反正我们都得过去……对吧?”沈书淮笃定地开口,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宋之微的反应。
宋之微摇摇头,从沙发上撑着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拿过来,单手披上。
“走吧。看我这个老家伙还能不能发挥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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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外太空派总部,C区三楼那间米白色调的房间内,安渡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黄昏的余晖把楼下那座环形主塔的影子拉得很长,陆续有人从主楼出来,三三两两地走向食堂方向。
何夕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部刚刚发完消息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回复,这是预料之中。他侧过头看着安渡的背影,安渡的头发被窗口的风吹得往后飘,露出额头上那道细细的旧疤,在暖色的光线里泛着浅淡的粉色。
“你确定那条消息发出去没问题?”何夕问。
“如果沈书淮收到之后完全不行动就有问题。但这几乎不可能,所以没有问题!”
“你拿她们当保险丝啊?”
“……嘶,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七点的会你打算怎么演?我注意到江临仙在我们来之前应该掐过他的仙人掌,他手上有伤。它的仙人掌养得很不好,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人,内心又能有多少余裕呢?”
安渡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手指在窗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我认为江临仙不是真正能拍板的人,他自己清楚。外太空派的执行委员会结构很特殊,代理主席的权限由委员会授权,随时可以收回。他现在坐得稳,是因为两边都在观望,而至于为什么推他出来嘛,可能是因为这人长期保持中立,既不属于激进派,也不属于保守派。当然……我瞎猜的啊!不必太在意。”
“那你打算……”
“我准备让他重新变成能拍板的人。”
安渡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江临仙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被架空,说明委员会里有一部分人在绕过他做决策,但他依然是名义上的代理主席,只要他能重新获得决策权,那些架空他的人就会失去操作空间。而我打算给他这个筹码。”
“你是说……你把证据给他,让他以主席身份去执行?他不一定会同意直播,他看上去很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