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淮刚打算痛饮一杯,才突然想起来裴铮交给自己的任务。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酒吧,往安渡住的房间走。
丁铃铃——
安渡听到房间的门铃响了。经麦克一事,安渡对这种“午夜凶铃”实在是很难有什么好印象。他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去,看到是沈书淮后,便立即整理好衣服,打开了门。
“怎么?有什么急事吗?”
“呃,我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只负责转述。裴铮打电话告诉我说,你爸已经找到陆成渊了,她让你趁着你爸拖住陆成渊的时机早点回去。我说完了,拜拜……”
“欸欸欸,等会儿!”安渡慌忙拽住了沈书淮,“我爸是什么时候到的她说了吗?”
“没。”
“呃……陆成渊到底是什么反应她说了吗?”
“也没。”
“那……那我爸现在在哪儿,她总说了吧?”
“没有。她就让你赶紧回去,然后说陆成渊暗恋你爸很多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好,我知道了。”
沈书淮打了个哈欠,关上门匆匆离开了。
————————————
凌晨三点,洛杉矶港。
安渡正坐在仓库台阶上吃冰淇淋,奶油滴得满地都是。而何夕靠在门框边抽烟,烟头微弱的红光扎破夜空。
仓库里堆着几只敞开的设备箱,里面是摩根临时调配来的通讯器材和备用零件。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几件救生衣,旁边散落着半卷防水胶带和一把扳手,应该是整理物资的人走之前随手放下的。
摩根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他看上去比前几天更疲惫一些,雀斑在冷光下显得更密,红发有几缕汗湿了,紧紧贴在额角上。
“宋主席三分钟前发来消息,码头的泊位已经清空了,主船的燃料和淡水补给已经完成,护卫队有一半人已经登船做最后检查。”
“另一半呢?”何夕问。
“在休息。他们要在航行途中轮班,所以提前规划了作息时间。”摩根把平板翻过来给何夕看,屏幕上是一张人员排班表,姓名、轮次、职责列得整整齐齐。
“另外补给船也在港口,船体做过防雷达处理,航行期间保持无线电静默。”
“如果主船遇袭,那艘船会做什么?”安渡的声音从台阶方向懒洋洋地传来。
摩根顿了一下说,“它会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航行直至抵达目标区域附近,然后停留等待。如果等待超过七十二小时还没有收到你们的信号,它会自行返航。”他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快,跟要赶紧把舌头上的大石头砸下来似的。
安渡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卷进嘴里,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他侧过头正准备对何夕说点什么。就在那个瞬间,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安渡的动作停住了,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何夕注意到他的姿势变化,从门框边直起身凑过头来看,摩根也往前走了半步。
安渡把屏幕转向他们,消息只有一行字,发件人是裴铮:“三艘。距你120海里。航向西北偏北。预计五小时后抵达你的坐标。”
消息下方又附了一行字,像是匆忙补上的:“陆成渊在你直播完没过多久就下令了,但应该没告诉你父亲。”
安渡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安渡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微微上翘,整张脸瞬间被笑意点亮。“何夕,这次我们不跑了。”
何夕把烟头按灭在墙上,“方案呢?”
“方案……”安渡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何夕接过来展开,发现是一张手绘的西海岸海域图,图上标了几处水深数据和洋流方向。
安渡拿回图纸,把图纸铺平在仓库的水泥地面上,蹲下来用手指点着几处用红笔圈起来的浅滩区。
“它们的那三艘船速度快,吃水深,如果把它们引到这片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船底会搁浅。”
何夕蹲下来,顺着安渡的手指看了片刻。图纸上的浅滩区是一片不规则的灰色区域,标注的水深数据有些涂改的痕迹,“你确定它们会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