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陶艺怎么样?”许岚心期待地问。
段长生“啊”了一声。
“你听我说,老板,这个陶艺它是需要有专业人士的,我们这都是半吊子,实施起来很困难的。”段长生劝说许岚心。
“你看那个洗浴服务是不是就很划算?只需要祝焱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体验到冷水浴或者桑拿的各种体验。”
许岚心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忍心打破段长生的幻想,他犹豫着说:“万一一不小心把客人烤熟了怎么办?”
段长生沉默了,开始思考这件事出现的可能性。
最后他艰难地放弃了这个提案。
“但是这个陶艺,我是真的不是很熟悉。而且现在玩陶艺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大家可能会选择拼豆这样的娱乐方式更多一点。”段长生发自肺腑地说。
“拼豆虽然好玩,”许岚心从背后掏出来一个巨大的闪闪发亮的拼豆,图案是一座被云雾缠绕的青山。“但是长时间久坐和用眼对于人类来说伤害很大。我们毕竟是疗养院的对吧?”
他将自己的拼豆递给段长生,骄傲地问:“怎么样,我让祝焱帮我烫的。”
段长生对此啧啧称奇,又开发了祝焱的新一种用法:“好看,这是岚山吧。”
“对啊,我的岚山。”许岚心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拼豆。
“那这个陶艺体验课的事情……”段长生试探地问。
“你去和小姜和阿焱对接,争取早点实施下来。至于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放手去做。”许岚心大手一挥。
段长生感激涕零,有这样的领导简直是他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劫富济贫积攒下来的大结果。
但陶艺项目并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姜枕流动用他在人间特殊办事处的人脉请来了一位专门精通陶瓷的专家。
可是这位专家本事大,脾气也大。一开始就看不太上这山沟沟的疗养院,但是迫于岚心疗养院给出的丰富的酬金,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
郭佑坐在饭桌上指点江山。
“说实话,我本来是抱了很大期待的。结果来了之后……”郭佑推了推眼镜,环绕了一圈四周,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但又遗憾的微笑:“我就这么说吧,我在瑞士的巴德拉加兹待过三个月,那边的疗养院是建在温泉边上的,整个建筑跟山体是融为一体的,你从房间窗户看过去,能看到整个阿尔卑斯山的雪线。理疗师全是持证上岗,一个疗程有完整的评估报告和数据分析。人家那个叫疗养,咱们这个……”
他矜持地夹了一块啤酒鸭吃了一口,鲜香辣爽的口感差点让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忘掉。
“充其量就是农家乐的升级版。我不是说你们不好,你们别误会。”他假装快速地摆了摆手。“咱们这里跟‘疗养’这两个字差距还是很大的。硬件就不说了,你看理疗室就这么一个小姑娘,手法嘛,也就一般……”
柳依觉得饭都不香了,紧紧盯着在桌上滔滔不绝的郭佑。
姜枕流本来就冷酷的一张脸变得更加冰冷。
郭佑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阴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浑身上下冷飕飕的。
他搓了搓胳膊,妄图摆脱掉这种感觉。
郭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当然,咱这边景色确实不错。但是人家国外的疗养院是有一套完整的科学体系的,从饮食到运动到心理干预,能够全部量化。我不是崇洋媚外……我就是实话实说。”
祝焱磨了磨牙根,放下了筷子。
段长生皱了皱眉头,戏谑地看着郭佑的表演。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以咱们这个疗养院的条件呢,还是注重提升硬件和员工素质比较好,弄什么陶瓷体验课,完全没必要,只能让顾客对这里产生不专业的感觉。”
许岚心终于听不下去,开口道:“郭佑先生,你吃完饭了吗?”
郭佑不明所以:“啊?吃完了。”
“吃完了那就请你离开吧,你说得对,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准备开设这个项目了。”许岚心漫不经心地说。
郭佑这时才发现,桌上的众人都放下了筷子防备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老艺术家,走在哪里都是受人追捧的存在,此刻的郭佑第一次被这些所谓的“土老板”当众给了难堪。他面子上挂不下去,脸色涨红。
郭佑恼羞成怒地大喊:“听我一句劝,你们这疗养院不出三个月就要倒闭。不如提早关门还省点钱!”他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