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危险的爱
叶方朔一口气冲出白舒家小区,打了辆车。坐上车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他刚从父母家回来,昨天才信誓旦旦地跟方亭说感情没问题,这会儿手里就剩一部手机,灰溜溜地回家,这事就闹大了。
他想了半天,给秦娇打了电话。这个“前女友”算是他弯路上的同伴,好歹能收留他一晚。
“叶方朔你可真没溜儿,是怎么想的,离家出走后住到‘前女友’家的?你让我女朋友和你男朋友怎么想?”
叶方朔丧得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听到秦娇这句话,居然还能苦中作乐地想,多奇妙的四人关系。
“我住一晚就走,绝不让你女朋友误会。”
秦娇看他可怜兮兮的惨样,很仁慈地说:
“你想多住两天也行,我女朋友才没那么小心眼。不过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扫地出门了?”
叶方朔长吁短叹。说是扫地出门吧,明明是他硬气地摔门离开的,可要说是主动离开,他怎么可能主动离开白舒。
“吵架啦?”秦娇看他的样子,没忍心再逗他,像个知心姐姐似的问,“需要开导吗?”
叶方朔就着啤酒,把最近和白舒之间的别别扭扭,还有今天爆发的这场争吵,简单跟她讲了讲。秦娇一脸怒其不争地看着他:
“叶方朔同学,先不说前面的事儿谁对谁错,就今天你干的这事,如果不想分手的话,就是十足的作死行为。”
“我当然不想分手。”叶方朔不假思索地说。
“两个人在一起,最忌讳有点什么事就把‘分开’挂嘴边上。你这没恋爱经验的傻子真不行,尤其你男朋友还比你成熟。”
叶方朔没跟秦娇说过白舒的具体情况,只说过对方比自己大。秦娇的女朋友也比她大,他觉得多少能取点经。
“我当时就是一下子太生气了,上头了。那就是一句气话。”
“气话?你想没想过,如果对方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你这句气话一出,正好,台阶递过去了。如果对方不想跟你分手,你这话说出来多打击人?以后你们的关系永远有这根刺。你平时不是情商挺高的?怎么谈恋爱能犯这种傻?”
叶方朔叹了口气。真的全心全意投入感情之后,谁还能游刃有余地维持什么“情商。”那种汹涌澎湃的感情和欲望主宰着他全部的理性,他只会在看到白舒时满心满眼全是这个人,在他给自己一点甜头时幸福得找不着北,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时失落得像被抛弃。患得患失、贪婪、占有欲,他被这些不健康的感情牢牢掌控着。
“娇姐,那我怎么办啊?”
“你要是不想分,现在、立刻、马上,回去道歉,把事情说开了。”
“不行,娇姐,你不了解他。我回去都不用道歉,就解释一下我为什么生气,他能马上就说‘没事’。然后我俩就又可以像之前一样了。”
“那不就好了吗?”
叶方朔摇头:
“不好,问题根本没解决。下次还会有同样的情况,而且只会愈演愈烈。”
“那你想怎么办?”
叶方朔烦躁地把头发揉得一团乱:
“我不知道啊。”
叶方朔的确不知道。这天晚上,他难得地失眠了。下午那场单方面的争吵里,白舒那张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出现。现在回想起来,他才觉察到那张脸上似乎藏着很多复杂的东西。当时白舒好像想说什么,眼神里也带着不易分辨的痛苦。是什么呢?叶方朔怎么也琢磨不透。
另一个琢磨不透的,是白舒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他说。看星星那天,白舒难得把自己的心敞开一条缝,让叶方朔看进去一点点。其他的,很快又全关了起来。是因为自己太幼稚了吗?不够成熟,不够强大。可这不代表自己不能帮他分担。如果白舒愿意,叶方朔可以拼尽一切努力。但他不愿意。
叶方朔烦躁地在床上翻来翻去。他当然不想分开,也不想维持现状,又不抱希望白舒会主动妥协、为他退让。他现在陷入一个三难的境地,没有出路,并且也无法面对大概率会出现的结局。熬到凌晨,他才在头疼中睡着,梦里还是白舒抬头看他的那张脸。他在梦里伸出手,却怎么也碰不到。
周一中午,有闪送送来了叶方朔的电脑和日常背的背包。某人就在同一栋楼办公,居然叫闪送送他的东西,这是明摆着连面都不愿意见。周一晚上,他只能继续赖在秦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