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门打开后,傅今朝率先从车里出来,谈析京在另一边扶着车门慢慢下来。
“走吧。”沈安仪说,她的声音在能停十几辆车的地下车库里带着回响。
谈析京感受到他的手开始发抖,心脏像是被吊了起来,不停地左右摇摆着。
这一路走来,他一直微微垂着头不敢四处打量,只闷头跟在傅今朝旁边。在穿过一条僻静的长廊和旋转楼梯后,渐渐听到些交谈声。
谈析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突然,他察觉都周围人停下脚步,谈析京忍不住抬头看。
前面走来两位老者,一个拄着拐杖,一个眼眶微红,皆是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他们面带笑容,似乎都对他没有恶意,而这种善意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析京,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面前这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问他。
谈析京没见过这位老者,但058很快在他的脑海里提醒他:【他叫傅承远,是傅今朝的爷爷。原主的爷爷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旁边的老夫人是傅承远的妻子,叫孟容琴。在原主爷爷的葬礼上原主和他们见过。】
谈析京听完后058提供的信息后,开口回答傅承远:“谢谢傅爷爷……的关心,我……的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了。”
傅承远拍了拍谈析京的肩,正要开口,可当他的手碰到谈析京薄得像纸片般的肩膀时,眼眶突然就红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说不出来。
他把颤抖的手放下,看着面前的这个形销骨立的少年,缓缓道:“回来就好。都坐吧。”
谈析京轻轻点头,在中央那张四个人坐都绰绰有余的大凳子上坐下,这时,他才真正见到了会客厅的全貌。
谈析京在没死之前,因为被污蔑偷了一个大户人家公子哥的一块玉佩,就被好几个下人带到府里的正厅,狠狠地揍了一顿。如今见到傅家的这个房子,不知比那户人家的府邸大多少倍。
孟容琴坐在谈析京旁边,疼惜地拉着他干瘦的手,她看着谈析京微微凹陷的脸颊,拉着谈析京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
沈安仪担心孟容琴伤心过度,影响身体,在一旁说:“妈。我们给析京看看稚稚准备的礼物吧。”说完,她向旁边的赵管家示意,对方点头,转身去拿礼物。
“哎,好。”孟容琴放开谈析京的手。
很快,赵管家和一个佣人搬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放在地上。
沈安仪嘴角带笑,对谈析京说道:“看看,这是稚稚送你的礼物。”
赵管家把箱子打开,孟容琴显然看到了里面的东西,说:“哟,这丫头送了辆山地车呢。”
“对呀。”沈安仪也笑着点头,把话头引向谈析京,“稚稚说等你好全了,让你今朝哥教你骑。”
谈析京看着面前这辆两个轮子的东西——原来这叫山地车,是用来骑的吗?
傅今朝在一旁淡淡地“嗯”了一声,意思是答应了。
他抱起地上的猫,脚边有只小狗不停地蹭着他的小腿。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安仪想起了什么,对谈析京说:“析京,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沈安仪带着谈析京往电梯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又转过身,对傅今朝道:“小岁儿啊,你也一起过来吧。”
小岁儿?是傅今朝的小名吗?谈析京在旁边思索。
“小岁儿”是傅今朝的小名,从小时候开始到现在,亲近的人叫他的时候一般会喊小名,极少喊大名。
“小岁儿”这个小名,是傅承远在傅今朝满月当天为他取名时一并取的。傅今朝的名字是取自清末民国初的一位诗人陈祖绶的一首词《洞仙歌·和王啸牧生日韵》中的其中一句词——“这欢喜因缘结人天,愿岁岁今朝,万年齐度”。
“今朝”正是取自其中,而“岁岁”也是出自这首词里,正好在“今朝”二字前面,所以傅承远便一并把小名给取了。
傅今朝收到来自沈安仪的懿旨,没有说话,放下怀里的猫,站起来往他们那走去。
沈安仪带着他们上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