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城内的居民早已看惯了不同人的表演;舞台上的演出者换了一波又一波,他们从来不会在意台上的人是谁,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只会看自己花费时间换来的是否值得。
但演出当天换主演者的……这可能还是同一回。
以至于他们抛弃了尸体般的死寂,引起了一阵骚动。
祁安全然不在意台下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嘴角仍然带着笑意,轻抬双臂,两手下压,示意全体观众安静下来。随后,他左手径直向上,直接脱下了头顶的礼帽。
“该说不该说,在这场表演之前,我们的表演者出了一点小状况。”好以整暇的整了整领口,本色出演的祁安故意似的挑了挑眉,他的声音也由原来酷似安迪的声线,变回了他原本的清亮嗓音。
“我不是他,但我了解他;我可以替他完成一些工作。
所以今天的重头戏,是他让我交代给众人的……一些他对于当下的见解。”
目光有意识的扫过桌面上的两枚顶着血红色一点的骰子,祁安眼中带出了一种别样的……色彩。
真的以为,这是巧合吗?
安迪,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在你的日记中记载这个魔术,真的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它会真的派上除取悦人意外的用处吗?
内心失笑,祁安半举起帽子,一只手从倒举的礼帽上方轻划过,另一只手用力摇了摇。
这样的动作,瞬间打破了当下的宁静。
几乎是在瞬间,伴随着“扑棱棱”的阵响,聚光灯下凭空……多出了一片雪白的天。
聚是浮云,散是流星。
一大群白鸽在祁安摇动礼帽的同时,从原本空无一物的帽子中腾空飞起,在开旷的剧场上空盘旋。于此同时,无数写满文字的纸页洋洋洒洒飘落,伴随着翅膀振动带起的阵风,吹向四面八方。
这是一个精巧的设计。
这会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看见上面的内容。
看到一些……想被某些人掩盖的事实。
“看看上面的内容吧,朋友们。”祁安表情未变,但语气已经渐渐如他在剧本里的老板,变得有些冷了下来。
“你们在其论坛的发言,我们都有看到。”
“现在你们觉得,我们的魔术师,一个怎样的人。”
在表演之前,那个一直摆在道具间的魔术柜就已经被他搬上了舞台,全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几乎是白鸽腾飞的瞬间,他面朝着观众,却快速后撤几步,用指关节敲了敲柜门。
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话音刚落,伴随“砰”的一声,柜门轰然洞开。
在半人高的木箱中,有一具用丝线吊着四肢的、栩栩如生的类人偶悬吊。在空间变得开阔的同时,原本团着的身躯失去了压力,在微弱的弹力中舒展开来,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五官周皱作一团,脸颊呈现出不均匀的凹陷,表情无比狰狞。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会真的被认作是人偶。
暗淡的金发,呈现出诡异克莱因蓝的眼眸。
这是安迪的尸体。
观众席上早已是喧闹了起来。
祁安还是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如同之前的许月一样。但数不清的人那甚至辨别不了声调的语言,嘈杂的声响中,祁安却能感知到了其中的情绪。
惊愕,质疑,愤怒。
那份,来自于晨星和它属下的……骗局。
天上的纸张仍然在零散飘落;白鸽绕着圈,慢慢飞回来时的方向。在漫天的白羽中,祁安手掌覆于身前,倾身、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这场独创的演出,我称之为‘白鸽戏法’。”
“最精彩的部分已经谢幕。而只顾娱乐、不辨真伪的你们……
也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