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闲聊一边忙碌中,天色渐晚,尚千秋和陈嫂两个人一起将院子里的杂草收拾了个七七八八,翠儿也把破旧的窗户纸全都撕了下来,屋内尘土擦得干干净净。
尚千秋对于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朝翠儿道:“这几天我不出摊了,专门来帮你收拾屋子。”
翠儿有些犹豫,“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不会。”尚千秋斩钉截铁,“反正摆摊也是做好事不是赚钱,帮你收拾屋子当然也是做好事了,一样的。”
“那好,我明天也一早直接过来。”翠儿应答。
之后几天,两人天天凑在一块儿收拾。尚千秋搬重物,修理松动的桌椅板凳,翠儿就去整理衣物,擦柜子里的灰。
有次翻出个旧木盒,里面装着件绣着小云朵的软布肚兜,还有几双只有巴掌大的袜子。
翠儿拿起小肚兜,愣了神,不发一言。
尚千秋有点着急,但感觉此时说什么都不对,就一直观察着翠儿的反应。
她只是把旧木盒里里外外擦干净,又把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这个家里关于那个孩子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太多,后面一连几天都没再看到。
尚千秋也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意图,现在的他只想让翠儿继续好好生活。
破旧不堪的屋子逐渐变得井井有条。
结束了这天的劳作,尚千秋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西下。暖光撒了遍地,又是染透半边天的橙红,再晕出橘色的云雾,最后万物都被镀上了金边。
“真漂亮。”翠儿站在门边,轻声道。
“是啊。”尚千秋转头,看到了翠儿的笑容,他也笑了,“大概再有一两天就可以收拾干净了。”
“嗯。”翠儿应答。
尚千秋起身,打算告别,却被翠儿打断。
“尚公子,你是不是……想知道糯糯的事。”
这句话令尚千秋一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知道,糯糯已经没了。”
“没了……”尚千秋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糯糯丢的那天晚上,我是醒了的,我本来就睡得浅,听见外屋有拖拉着鞋蹭地的响声。”
她停了停,像是要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压回去,才接着说:“我一下子坐起来,还没等喊出声,那人就直接闯进来,手里举着块布巾,我闻见股刺鼻的药味,头一下子昏沉沉的,可我看见他伸手去抱炕上的糯糯,拼了命扑过去。”
“我拽得手指都疼了,被他一甩就撞在墙根,想爬起来,却怎么都起不来……眼睁睁看着他把糯糯抱在怀里,糯糯本来睡着,从被那人抱起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哭。”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就把糯糯往墙上撞……糯糯的哭声一下子断了,我拼了命地爬过去,可他又撞了一下,再一下……”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气音说的:“直到完全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