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愿意,就把他带到这里吧。”
尚千秋离开之前,谢真衍对他这么说道。
从树林中出去所用的时辰,似乎比进来时要短上许多,白娇娇就在树林外的一棵小树上站着,看到尚千秋从树林深处出来,便直接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尚千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告诉白枭让谢平渊过来。”
想了想又补充道:“哦,白枭本人就不要来了。”
吩咐完白娇娇之后,尚千秋便回到了客栈静待佳音。
第二天下午,白娇娇便从客栈的窗户飞到了尚千秋屋里的桌子上,跳了两下,爪子与桌子碰撞发出了轻微“咔哒”的声音。
尚千秋问它:“谢平渊呢?”
于是白娇娇又跳了两下,飞出了窗外,尚千秋只得出门跟着它走,一路直到司阳枢正南门。只见谢平渊就站在正南门远处,似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尚千秋跑到他跟前笑道:“你猜我见到了谁?”
“我爹。”谢平渊心中五味杂陈,闷闷地回答道。
“虽然我小时候跟我爹的关系也有些紧张,但也没有那么差吧。”尚千秋继续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平渊沉默片刻,解释道:“我不爱经商,可从小他就给我请师傅让我读商本,又逼着我继承证天行会,我不乐意。”
“所以你们父子俩关系就一直僵到了现在?”
“我说我想为民除害,为天下百姓做一些真正有用的事,他又打通了路子把我安排到飘渺,可飘渺什么样你也清楚,我实在无法认同他们的行事风格。”谢平渊垂眸,“然后我爹就大骂我不切实际,一事无成。”
“所以你一气之下就三步一叩拜爬到了越陵山顶?”尚千秋兴致勃勃地问。
谢平渊缓缓点头。
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或许也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不过他那时候大概没有谢平渊这么硬气。而且尚英乾也死得早,没能等到他豪气冲天的十六岁便与世长辞了,尚千秋想耍点脾气都没地方耍。
他没有将谢真衍的身患重病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愿意见他一面吗?”
见谢平渊犹豫,尚千秋也没再继续解释,只是淡然道:“我只是受他之托,完成他的心愿,你就算不愿意也没什么的。”
说现在的谢真衍是靠着这个心愿吊着一口气的也不为过,虽然不知道那个未央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但完成心愿之后,谢真衍怕是就要驾鹤西去了,所以如果一直为他留着一个期望,或许他还能活更久。
谢平渊沉默许久,半天吐出了一句:“我……我还没有做出一番成就,还不想去见他。”
尚千秋听他这么说,突然愣住了,之后便无奈笑道:“你想得到他的认可,是吗?”
“我只是……”谢平渊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走自己选择的路,也能走得很好。”
尚千秋笑笑,转身道:“那我也就不强迫你去见他了,不过……你的这些话我会说给他听的。”
谢平渊有些难为情:“能不能……不要说那么详细,就说我做出一番事业之后自然会去找他的。”
尚千秋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哎”,便朝城里走了。
没走出太远,他便转头看着谢平渊,直到对方落寞地离开了司阳枢之后,他才走向谢真衍所在地那个林子。
他把谢平渊所说的那番话带给了谢真衍,而后者只是笑着摇头说了三个字:“这小子。”
这个笑容带了几分欣慰,随后问道:“你没有把我快要死了的事说给他?”
“没有。”尚千秋摇头,“一个外人来说这种事,总是不合适的吧。”
“那我这老骨头还能再多苟活一段?”
说着,谢真衍低低咳了几声,待气息平顺些,自嘲一般笑了两声,又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这小子做出一番成就那天。”
“你就跟未央的人说你特别想看到自己儿子长大成人做出一番成就,那他们不就能一直给你把命续着了?”尚千秋出了一个自己认为绝妙的主意。
两个人一起笑了。
“说到这个……”尚千秋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未央相关的线索,谢先生和未央的人有直接会面,不知能否给些线索?”
闻言,谢真衍先是静了静,垂眸思索少顷才开口:“未央那姑娘给我吃的那种可以用来续命的药丸……实在是奇异。”
这个尚千秋在之前的幻境中隐约看到过,药丸上有许多裸露在外面的虫足,看起来就像是寻常泥土里裹着许多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