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契看到贺闻朝瞬间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扫而空,从邢殃身旁的空隙里挤过去,握住贺闻朝的手。
“您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真是蓬……蓬……”杨契突然哑了声,手肘戳了戳一旁傻站着的邢殃,小声问,“蓬什么。”
“……蓬荜生辉。”邢殃也小声答。
“哦对,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邢殃看了眼原本黑黢黢都不舍得开灯的大厅瞬间亮起。
一来就自带灯控开关,确实是蓬荜生辉了。
“今天有空,到这片来买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贺闻朝迟疑了一会儿,“是不方便吗?”
“方便方便!”杨契把人引到正儿八经的会客区,招呼人给他泡了杯白开水,“当时分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面。”
“是,也确实是我唐突了。”贺闻朝答得一板一眼,视线却环顾四周。
邢殃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挺奇怪的。
当时以为回国见只是托词,毕竟一个有钱人家、看起来还非常有素质有教养的大少爷,至少家里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沾染这种跟违法擦边或者甚至是违法的事情。
有长辈束缚,哪怕真的被杨契说得感兴趣,从那场比赛之后他应该也是不会真的来看这种地下拳赛。
即使不想否认自己的职业性质,但邢殃确实觉得打地下拳赛这事儿挺抬不起头的。
从这个角度看,他和邢兆卿还真是一条血脉里生出来的两辈人。
都为了钱不择手段,都为了钱能豁出自己的命。
贺闻朝这一趟说了解还真是了解,从头到尾没提任何拳赛的事。不过耳根子倒也是挺软的,被杨契忽悠着去前台去办了个季度会员,转头就去包厢拎起球杆掂了掂。
“杨总,这儿是我自己打还是有人作陪?”
没意外的话,客户订包厢之后,需要组队进行的游戏都是有人作陪的。
比如麻将、台球、桌游,有些在客户落单的情况下,连主机游戏也会有员工陪打。
不过现在出了意外!
俱乐部是七点准时开门营业,员工到岗是六点半。
可现在才四点刚过十分钟!店里除了前台、徐阿姨和秦书文,就只剩下个邢殃。
前台和徐阿姨都是女生,俱乐部没有让女生做陪打的规矩,秦书文又是个游戏废,上个月麻将搓了一晚上,输了一晚上。那间包厢的客人离开那会儿满意得要命,但之后再也没让他有机会上桌。
贺闻朝大概也不会要一个白球满桌乱飞,进洞全靠运气的陪打。
果不其然,邢殃那脑袋还没转弯,杨契就笑着开口喊住了他:“小殃,贺先生你也认识,陪着打两把。”
那笑挺怵人的,像电视剧里那种古代老鸨。
“我……”
邢殃陪打就陪过几次,基本都是真就自己一个人来,俱乐部人手又不够的时候才上。
那种情况也得是在邢殃受伤没法比赛的时候才会发生,一晚上赚点小费,不用跟俱乐部分成全都是进自己口袋里的。
这样来钱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邢殃不太想去陪贺闻朝。
说不清楚是因为起初并不是客人和员工的关系,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这种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买卖的关系,总让他觉得尴尬。
一想到贺闻朝会给他塞小费,就感觉脸上臊得慌。
突然胳膊被拍了一记巴掌:“去啊,这趟包厢费给你算钱!”
“他有朋友一起。”邢殃小声道。
杨契把他推出去,“你赚钱要紧!好不容易抓到个主动要找陪打的,你还不趁机敲一笔!”
“不用为难,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明阳也可以陪我打。”贺闻朝冲他笑了一下,转头去找巧克粉,在皮头上擦了擦,“明阳,来一球?”
“我,来吧。”邢殃闭了闭眼心一横,接过杨契递过来的球杆就往桌边走。
简单摆好球之后,手边递过来一个蓝色方块,他顿了顿才接过,在皮头上蹭了蹭,“你开球还是我开球?”
“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