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演,他知道怎么演,让他“自然一点”,反而像没有剧本的考试,最后轮到照相馆,屏幕上先是罗姨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显影液留下的浅色印,然后旧底片,柜台,发黄的照片,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笑着互相嫌弃头发,接着是那个来取父亲照片的男人
没有配乐,只有店里很轻的风铃声,最后,画面一转,罗姨在拆招牌,许川蹲在地上捡螺丝,他说:
“留着吧。”
“以后要装回来。”
“少一个很麻烦。”
罗姨说:
“也不一定再挂了。”
镜头没有拍许川正脸,只拍到他把四颗生锈的螺丝用胶带一颗颗粘在旧招牌背后
“先收着。”
“以后想挂。”
“有。”
三十秒结束,没人笑,裴叙问:
“怎么样?”
桑宁先道:
“比昨天看现场还好。”
方岑点头
“这段不用再加东西。”
乔栩看许川
“你当时真没发现摄像?”
“知道在。”
“那你——”
“我没觉得这算内容。”
裴叙抬眼
“所以才是内容。”
许川没说话,这句话跟桑宁昨天说的,有点像
下午彩排结束,节目组还有一个临时补拍,城市短片需要一个串联镜头,原本安排的是方岑,后来剪辑发现中间有一段缺口,需要有人从旧剧场走到照相馆,作为空间过渡,导演组最后选沈聿,很简单,走路,推门,看一张旧照片,结束,沈聿换回昨天那套偏日常的造型
造型师给他一件深咖色薄风衣,里面是浅灰衬衣,许川本来已经结束,坐一边吃节目组发的三明治,裴叙忽然看他
“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