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种奇怪的病,发病的时候会失去意识跑到别的地方去?其实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两个人轮流出现?他被卷入了一个秘密实验,不能说?越编越离谱,编到最后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干脆闭嘴,低着头走路,像一只被人拎着后颈往前走的猫,四肢都软了,只剩下嘴还硬着,但嘴也张不开。沈予安不打算在火锅店里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他打定了主意要将事情问得清清楚楚。这次林渔舟就敢带着牙印回来。下次呢?下次难不成还要被人x大了肚子才肯回来可怜兮兮的哭。太过分了。这样不乖应该被管教才对。于是刚回宿舍,林渔舟的手就被沈予安攥住了。林渔舟想跑,却又跑不开,只能被逮着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哥哥没有要跟我解释的吗?”沈予安一直觉得很奇怪,关于林渔舟的消失。消失的总是很突然,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林渔舟离开前跟他交代上两句。可是如今他自认在林渔舟心里占了一席之地。可即便是沈予安再聪明也想不到穿越这回事上去。于是林渔舟说出了那个在回来的路上绞尽脑汁想的一个借口。“我……”“小安,其实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他抬起头来,看着沈予安。沈予安坐在他对面,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半边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眼睛是亮的,干干净净的,像两汪泉水,又像深潭,等着他往下跳。嘴角依旧微微翘着,像是与生俱来的微笑唇,却不是笑。而是一种等着听他能编出什么来的、好整以暇的弧度。林渔舟后知后觉的在自己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弟弟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跟糊弄萧烬佐的话一模一样。“其实我有一个亲弟弟,是我后妈的孩子,我俩关系还可以,但是我后妈对他不好,我就经常性的回去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沈予安的膝盖,不敢往上看。手指头在膝盖上抠着牛仔裤的缝线,从左边的缝线抠到右边的缝线,又从右边抠回来,来回抠了好几遍,那条缝线都被他抠得起了毛。沈予安没有出声,嘴角还是翘着的,那个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是用尺子量过之后画上去的。“哦?后妈?我怎么没听说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那会儿还不认得你呢。”林渔舟小声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不对啊!自己是哥哥!有什么好跟他解释的!“就是!就是有这么个事。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没必要。”他说“没必要”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又大了一些。大得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像一只被人逼到墙角的猫,毛炸着,尾巴粗着,龇牙咧嘴的,但爪子缩在肉垫里,没伸出来。沈予安扯了下嘴角。他一早就知道林渔舟不会说实话。那个“亲弟弟”编得跟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给他讲的那些睡前故事一样。开头永远是“从前有座山”,结尾永远是“然后他们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中间的部分永远是一样的,换几个词,换几个名字,换几个不疼不痒的细节。但骨子里是同一个东西:假的。林渔舟编谎话的水平跟他编蚂蚱的水平差不多。费了很大的劲,用了很多的心思,最后编出来的东西一眼假。但他不戳穿。不是不想戳穿,是戳穿了又怎样?人不得到深刻的教训还是会这样继续下去。可沈予安又不想扯下自己身上这层乖巧的外皮。不想要承担‘可能惹到’林渔舟的可能性。他现在还不够厉害,不够厉害到不管林渔舟跑到哪去都能把人抓回来。于是他只好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维持着脆弱的假面。等待羽翼彻底丰满,把人压在自己的身下彻底啃咬,将他变成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弟弟,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不是任何一种有名字的关系。名字太轻了,轻得像一根线,线断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要的不是一根线,是一条锁链,一头拴在林渔舟的脚踝上,一头拴在自己的手腕上。锁链要足够长。长到林渔舟愉快的生活下去,但不够长到让他跑出沈予安的视线。他要在锁链的每一个关节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刻得深深的,深到林渔舟每一次迈步都能感觉到那些字在脚踝上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