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很好,春日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棂落在廊下的砖地上。哎。想出去晒晒太阳。烦死了。也忘了问问锁到啥时候是个头。其实要说无聊也算不上的,因为他手边堆满了他喜欢看的史书和话本子,一伸手能碰到的距离里有水果和糕点。萧烬佐将折子都搬了过来,倒是不去养心殿干活了,还特地弄了个屏风,要是有大臣进来议事也见不着林渔舟。这是林渔舟以往最喜欢过的咸鱼日子。林渔舟是过的又舒坦又不舒坦的。萧烬佐答应他等朝堂稳定些带他去外面玩玩。一个大饼。林渔舟吃的有点噎。他不喜欢别人进来,总觉得瞧见他脚上的链子很丢人很丢人,萧烬佐倒也没想让他在别人面前丢脸。虽然这件事情小顺子十一十二和小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萧烬佐不介意维护一下林渔舟薄薄的脸皮。林渔舟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侧躺,半边脸压着手臂,看着窗外的天。脚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声,在安静的殿内听来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圈银色的铁环,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的第四次叹气了,不算多,因为早上已经叹过了,中午也叹过了,下午这会儿刚睡醒,还没进入高频叹气模式。他一定要唤醒萧烬佐的良知。萧烬佐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怎么?”他问。林渔舟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没怎么,想晒太阳。”这才十几天,林渔舟就坐不住了吗?萧烬佐抿了下唇,别开脸不想理他。林渔舟:!得。这样的戏码这十几天里上演了快十次了,但凡林渔舟表现出一点点想要出去、想出去走走这样的念头,萧烬佐就是这表情。自知理亏的林渔舟不得不跟着陪笑。可怜得很。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林渔舟你有点骨气行不行?你是被锁的那个,你是受害者,你应该硬气一点!可他一看到萧烬佐抿着嘴唇、别过脸去不看他、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狗的样子,所有准备好的硬气话就全卡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无奈的、认命的、带着点心虚的笑。“别别别,我在这儿晒晒就行,你去批折子去吧,去吧孩子去吧。”林渔舟真是不敢惹这个活祖宗,怎么比沈予安还能装可怜。真服了。萧烬佐却对他的语气很是不满,正准备发脾气就听到小顺子在外头说丞相来了。丞相来了好啊,丞相来得妙,丞相来了他就不用继续面对萧烬佐那张蛮不讲理的脸了,他的手搭在萧烬佐肩上,把人转了个方向,往屏风后面退了两步,嘴里还念叨着:“快去快去,丞相等着呢,正事要紧,我就在这儿晒我的太阳,哪儿都不去。”萧烬佐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林渔舟:?还看。有什么好看的。萧烬佐现在对林渔舟几乎是起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作用,除了必要的外出,只要林渔舟在萧烬佐的视线范围内消失半个时辰。他铁定就要闹事儿。林渔舟没招。因为十二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现在朝堂还不稳定,地方有些闹了起来,怕伤到百姓,叫他多盯着点儿萧烬佐当个好皇帝先。林渔舟能说什么。他能不管吗?萧烬佐还是回到书案边上坐下了,调整了下屏风,确认来人无法看到林渔舟之后才叫人进来。林渔舟却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还没忘自己这趟的目的。给萧烬佐找个老婆,别天天缠着他了,万一沈予安附身也对他下手这可咋办。好在萧烬佐没咋开窍,糊弄糊弄先给他整个老婆。那个叫孟秋棠的不就是丞相之女吗?按理说萧烬佐当上皇帝也有丞相家一份功劳才对。而且那会儿孟秋棠已经快成太子妃了吗?林渔舟也摸不准孟秋棠那人那样,操了一颗老父亲的心,支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整个人像一只警觉的土拨鼠,身子微微前倾,脑袋歪向屏风的方向,眼睛滴溜溜地转。脚上的锁链被他悄悄拢在脚边以免发出声响,但他越拢越紧,铁环反而挤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他僵住了。屏风那边,萧烬佐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那种淡淡的、不带感情的语调说:“……孟卿,坐。”林渔舟松了口气,把脚往回收了收,锁链乖乖地贴着他的脚踝,不再出声。悄悄的奥林渔舟。